方稚审视着alpha,心底忽然冒出来一种恐怖的想法。
也许有那么一种可能,他的孩子能摆脱掉悲惨又不幸的命运,至少可以拥有健全富足的家庭。
但同时,这也需要葬送掉他的一生。
方稚问自己,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温暖的身体里有了同频共振的心跳,这是母亲和奶奶接连离世后,他再没有感受过的。
所以,值得。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方稚走进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笑着对他说:“恭喜新婚。”
……
孩子的月份一天天大起来,日子似乎真的在变好…至少表面如此。
方稚已经显怀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把衣料撑得圆乎,孩子很闹腾,有时候会拿小脚轻轻踹他肚子。
alpha给孩子起了个名字——顾湫。
意思是,小禾苗。
但由于激素缘故,不知道从哪刻开始,方稚愈发渴望alpha的信息素,哪怕他并不待见顾遇,却也会被微凉的薄荷信息素弄得浑身舒畅。
他讨厌这种感觉、更讨厌只能待在家里等待alpha喂信息素吃的自己。
于是方稚开始排斥alpha的靠近,湫湫是他的孩子,只有他的信息素也能健康成长才对。
这种病态的、近乎执拗的想法在omega心里生根发芽。
他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迈出一步,更恶心一切带着薄荷味道的东西靠近。
折腾几天下来,omega瘦了一大圈,隆起的小腹显得更加瘆人。
顾遇起初还以为是孕期激素导致omega心情不好,为了给他空间,便没有去打扰,只是每晚隔着房门跟方稚说说话。
直到他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呕吐声,这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儿,强硬的撬开了房门。
而浴室里,omega护着肚子缩在墙角,原本清甜的番茄信息素变得酸涩怪异,像一株快要枯萎掉的植物。
“方稚、方稚?”alpha紧拧着眉心,小心翼翼地避开肚子,捞起地上的omega。
微凉的薄荷信息素灌入呼吸,方稚浑身上下的每个感官都被打开。
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于孕期激素重叠,铺天盖地的渴望冲击着omega的大脑。
他难受得小声呜咽,哆嗦着揪住alpha的衣角:“…呜…”
“想吃、想吃信息素…”
omega已经神志不清,顾遇咬着牙释放出安抚信息素,随后抱起方稚,迅速驱车赶往医院。
丁点的安抚信息素无济于事,方稚难受得厉害,侧躺在后座上,近乎快要窒息。
等到了医院,一早等待的医护人员迅速把人推进急救室,顾遇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指节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十一点,门牌上的红灯熄灭,护士拿着报告出来,“谁是方稚家属?”
“我是他丈夫。”顾遇应声靠近,接过报告的手都在颤抖。
“孩子虽然保住了,但是胎象并不稳定,得住下来打保胎针。”护士皱着眉:“你是怎么当丈夫的?孕期的omega对伴侣信息素的依赖会变大,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没有父亲的信息素分担,孩子都快把母体吸垮了,再晚几天就是一尸两命!”
顾遇紧抿着唇角,一声不吭的听医生训斥,殊不知,掌骨上新弄出来的伤痕还在滴血。
后半夜,方稚情况趋于稳定,医生把人转到了普通病房。
alpha看着脸色比纸还苍白三分的妻子,心像揪紧了一样痛。
他趴在床边,把方稚冰凉的手揣进怀里,安抚信息素充斥着整个病房,omega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
……
方稚也是醒过来才知道昨晚的情况有多危急,孩子差点就没了。
可他原本就是被催化的omega,不了解任何AO生理学知识,甚至唯一的一点都是从短视频里学到的…
或许是被这次的事情吓到,他再也没有疏远过顾遇,而是放任自己的渴望。
他们彻底搬到了一个房间。
白天alpha工作,方稚就待在房间里,让薄荷信息素完完全全停留在身边。
而夜晚,顾遇也会早早下班回家,他黏人的妻子需要大量信息素的安抚。
他们会挤在一块,omega小心翼翼地攀着他肩膀,用唇瓣汲取着令他疯狂又迷恋的薄荷信息素。
可alpha还是将妻子眼底的那抹灰败敛进了心里。
方稚并不高兴。
做出这样的举动只是因为孩子,并非omega本意。
每每喂完妻子信息素,方稚都会跑进浴室洗漱,像染上什么脏东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