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遇挫败、窝火,但看着omega没几斤肉的骨架,他还是心软了。
他试图跟妻子沟通、说说话,带他出去散散心。
可方稚像是沉默的雕塑,像木头,整日抱着肚子坐在窗前,不愿意出门,甚至更不想踏出房间。
眼睁睁看着一朵绽放的花朵枯萎带来的震撼,并不比摩天大厦轰然倾倒少多少。
方稚变成了行尸走肉,眼底空洞、无神,如果仔细翻涌,还能找到隐藏在最深处的痛苦。
孕检的数据一降再降,医生看着憔悴不堪的方稚,摇了摇头:“想办法让夫人高兴些吧,再这样下去…唉…”
alpha眉宇间的烦躁、无可奈何尽数显现,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妻子高兴起来。
就好像脑袋里少了一块重要的零件,怎么运转都是错误,到头来,只剩下淡淡的玉兰香萦绕在鼻尖。
半晌,医生似乎想到什么,在抽屉里翻找出一张名片,“或许他有办法,您可以试试。”
名片上是个青年男人的模样。
程怀琛,M大心理学博士。
主攻omega心理健康。
顾遇垂下眼睛,心想,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
和程怀琛的见面比预想得顺利许多。
这位沉稳严肃的博士在听过方稚的情况后,客观说:“夫人是很典型的排斥性创伤后遗症。“
“具体表现在建立的世界观轰然崩塌后,对原本环境中所处的人与事物产生异常强烈的抵触心理。”
“封闭、刻板行为都是中期表现,再往后走一步……”
顾遇不敢听下去,攥在一起的指骨微微有些颤抖:“还…有办法能缓解他的痛苦吗?”
程怀琛思索一阵,随后将书架上一本不太起眼的小册子递过去,“记忆疗法。”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催眠,将夫人记忆里痛苦的那部分剔除掉,只剩下正常的。”程怀琛解释说:“但这种疗法需要周围环境高度配合,规避掉剔除记忆里涉及的所有人与人场景是最好的。”
“…也就是,包括我吗?”顾遇苦涩的开口,眼底的期冀震得稀碎。
“您作为方先生的丈夫,可以不用规避,但最好也改变性格、行为习惯。”程怀琛一顿:“也就是说…变成另一个人…”
抱着小册子,顾遇浑浑噩噩的回到轩榭。
而程怀琛说的话,还一直围绕在耳边:“这种疗法在联邦并不普及,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由于夫人怀孕,在保证孩子安全的情况下,降低到七十。”
“至于要不要做,您可以再考虑。”
偌大的别墅静谧得可怕,他猛然回过神来,把册子搁在书房,随后轻声敲门,“方稚、我回来了。”
门把微微下压,昏暗的房间里,omega静坐在窗前,透白憔悴的眼睛缓缓抬起来,没什么波澜。
他像往常一样,麻木的起身,慢吞吞地挪步,又坐到alpha身边,干燥的唇瓣印在顾遇薄薄的唇角。
那一瞬间,顾遇想。
试试吧,至少结果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
……
周六,借着产检的机会,方稚走进了程怀琛的工作室。
在治疗责任书上签字的时候,顾遇险些握不住笔。
眼泪砸在字迹上,黑色的笔墨晕染开。
alpha无力的闭上眼睛,
“忘掉吧,我们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回忆结束
第29章Chapter29[VIP]
穿着病号服的omega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
顾遇只觉得这一刻漫长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他恍恍惚惚想起的那些曾经,像纠缠在一起的线,剪不断、理还乱*。
“方稚、我……”
alpha遍体生寒,他不知道怎么向妻子解释当年的事,可在真相剖开的如今,一切都好像是那么苍白无力。
“我劝你歇了再催眠的心思。”omega淡淡扫他一眼。
顾遇像被定在了原地,他苦涩一笑,兜兜转转两年多,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点。
“只要不离婚…”alpha缓缓垂下眼眸,卑微祈求:“什么都听你的。”
他可以明天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他不能没有方稚。
omega拧眉,有点古怪的看了顾遇一眼。
“我为什么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