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昕纠缠不休,阮栀被逼躲进洗手间。
他从洗手间出来,目光穿透远处挡眼的香樟树,看见被藤蔓缠绕的秋千架。
不多时,疗养院南边的小花园里,秋千椅晃动着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这是我的秋千。”穿着病号服、又高又瘦的少年一步步走进他的私人花园,他看着几步外晃着腿荡秋千的人说。
“那我能坐你的秋千吗?”阮栀抬手挡光,他正对着太阳,暖洋洋的日光晃眼,他眯眼看着对面的人,问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不能。”
“好吧。”阮栀失落地站起身离开秋千椅。
“我真的不能坐吗?”阮栀从口袋里抽出纸蝴蝶递给对方,“我把这个蝴蝶送你,你把秋千分我一半行不行?椅子很大的,足够坐我们两个人。”
少年没回话,他沉默的视线从阮栀的脸移向他掌心的粉色蝴蝶,继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吗?你可真难讨好。”被拒绝,阮栀也没真的生气,他好奇的目光在少年周身转悠。
“不要一直看着我。”少年顶不住阮栀炙热的目光,他藏着病服衣袖里的手下意识蜷缩。
“哦好的。”阮栀听话地移开眼。
“那个、你要是真的想坐就上来坐吧。”
“真的吗?好的!”阮栀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在少年身边坐下。
春风裹着花朵甜香吹过,暖融融的太阳光照在他们发顶,阮栀迎着风,享受地眯起眼,他脚尖悠哉悠哉地点着地面,秋千载着他们两个人在空中摆荡。
“你恐高吗?”阮栀问。
“不恐高。”
“那我想让秋千荡得更高可以吗?”
“随你。”
“你是生病了才会在这里吗?”
“对。”
“那你也是病人的话,刚才的活动你怎么不在?”
“我不想参加。”
“你是参加了太多这种活动才不想参加的吗?这里是不是天天都有活动,每天都有人陪你们玩?”
“不知道、不关心,再好玩我也不喜欢这里。”
“你不喜欢这里,那你为什么不回家住?”
“我回不了家。”
“为什么,你没有家吗?”
“我家里人都不喜欢我。”
“你爸爸妈妈也不喜欢你吗?”
“他们都说我有病。”
“那你得的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他们都说我是疯子。”
“我见过疯子的,他们都不洗头不洗澡,还总是大喊大叫,听不懂人话,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我能听得懂。”
“那我觉得你根本不是疯子。”
少年捏着病服衣角,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想出去。”
“我可以帮你报警,警察能不能救你出去?”
少年摇头。
“报警也没有用吗?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救你出去了吗?”
“我有几个玩得很好的朋友。”少年突然说道。
“那他们能不能来救你?”
少年摇头。
“他们也救不了你吗?”
“我接触不到电话,而且他们也不一定能帮到我。”
“我帮你打电话!你不尝试怎么知道他们能不能帮到你。”
少年迟疑地对阮栀报出朋友的手机号:“你能记得住吗?”
“不要小瞧我,这有什么记不住的。”阮栀神采飞扬,正要跟对方秀一把自己的记忆力。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呼唤:“阮哥、阮哥,你在这里吗?”
“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