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哥,老师在点名了。”小胖气喘吁吁地来喊人。
听到这话,阮栀抓紧把刚才没送出去的纸蝴蝶塞进少年手里,“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打电话的!你一定要像蝴蝶一样飞出这座你不喜欢的高墙。”
“像蝴蝶一样飞出……高墙。”丰呈重复着阮栀这句话,他注视着对方消失在繁茂枝叶后的身影,低下头定定看着掌心的纸蝴蝶。
他想:我才不是蝴蝶,你才是这只粉色的蝴蝶。
第42章除夕夜新年快乐!
“阮栀!”
猝不及防的一声呼喊响在身后,阮栀手掌搭在半开的车门,他回头看向不远处怔怔望着自己的人。
“丰呈,你有事?”
“我——”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丰呈心中翻涌,他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他人耳中一句莫名其妙的:“谢谢。”
谢谢你,阮栀。
谢谢你帮我打通了求援的电话。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一个人可以救我。
此后一切都在证明,遇见你的那一天,我就已经握住了唯一能救我于水火的绳索。
——我在13岁那年,遇见了一只明媚漂亮的粉色蝴蝶,后来,这只蝴蝶带我越过荆棘、飞离困住我的牢笼。
*
蔺惟之拨响喇叭,打破车外两个人古怪的气氛,他偏头问阮栀:“不是要回家,你订的难道不是10点的车票?”
“丰呈,虽然不知道你在谢我什么,但我现在着急赶车,开学见。”阮栀转身坐进副驾,他按动车窗控制按钮,深灰色的车窗缓缓下降,他朝对方挥手道别。
“不用理他,他干出这种奇怪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车驶出一段距离,蔺惟之突兀开口。
“怎么说?”
“除了他,应该也没谁会执着地找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整整几年。”说这话时,车子正好驶进隧道,蔺惟之的面目隐在黑暗里,他低沉的嗓音中含着捉摸不透的情绪。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对他有很特别的意义,所以才让他念念不忘找了几年?”阮栀合理推测。
“只见过一面,能特别到哪?”话到嘴边,蔺惟之突然僵住,他改口道,“也许吧。”
*
1月21日,除夕夜。
红彤彤的灯笼挂在门头,新贴的春联福字透着喜庆的红色。
晚11点16分,302的屋门被敲响。
裹着一身风雪的人在门外抖落肩头的雪花,听到开门声,他用着含笑的嗓音说:“栀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舅?”阮栀看着门口穿着长风衣的高大青年,“小舅,你不是不回来过年吗?”
“本来的确是回不来的,但这不是任务对象临时出了点岔子,任务取消了嘛,所以你小舅我就立刻提了休假申请,像春节这种团团圆圆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
爆竹烟火声响在窗外,阮栀跟郁致坐在客厅守岁,他们面前摆着不少瓜子水果,正前方的电视机里播放着形式多样的晚会节目。
“听我姐说,你花礼节的时候有带人回来?”郁致仰头灌下半瓶啤酒。
“对,不过现在是前男友。”
“前男友?你有几个前男友?”郁致调侃他,长相英俊的人又重新起开一瓶罐装啤酒。
“就一个。”阮栀转过头,他靠着沙发问对方,“你觉得你外甥交了几个?”
“只要你能平衡好,你同时交十个都没问题,不过你跟之前那个分手了,那你现在是单身?”
“不是,我在跟蔺家的人交往。”
“蔺家,哪个蔺家?”
阮栀没急着回对方,他抿了口酒,直截了当地说:“他是蔺乾的儿子。”
“蔺乾的儿子?他对你怎么样?”
“还可以。”目前来看,蔺惟之除了逼迫他交往这一点惹他反感,其他方面是真的还算过得去。
“他要是欺负你,就告诉小舅,杀一个还没掌权的继承人轻轻松松。”
“是轻松,就一枪的事,但杀完之后,我们一家都得去逃命。”
而这明显是个亏本的买卖,阮栀不会去做,也不会让郁致去冒险。
“这一家人逃命总比看你一个人挨欺负强。”郁致扬唇,笑容随性锋锐,“我说真的,他要是欺负你,我就替你杀了他。”
他的眼神和态度都在表明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小舅。”阮栀用力抱住对方的手臂晃了晃,他弯唇,颊边的酒窝深陷,流淌出暖融融的笑意:“小舅,你怎么这么好呀。”
“别跟我撒娇,你这一招也就你小时候有用。”被对方紧紧抱住的人发出懒散的笑声,“我现在可不吃你这一套。”
俩人的笑闹声充盈在客厅。
而在光线昏暗的洗手间里,一只粗糙的手颤抖着将一沓黄纸丢进铁盆。
纸钱燃烧的焦糊味从门缝传出,干涩呛人的气味扩散至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