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栀:几楼?]
[姜恒:我在五楼,就在楼下。]
黑金色的制服下摆随着走动掀起一角,阮栀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穿梭在两层楼的光影里,他平稳的脚步在五楼走廊响起。
还未走进男厕,他就先嗅到了从门内弥散出的柠檬草香薰的气味,这股清香甜而不腻,却掩盖不住其下似有若无的腥气。
阮栀望着静悄悄矗立在阴影里的深灰色门板,他忽的止住脚步,静立在门外。
而这一路不断弹出催促话语的手机也仿佛感受到他的到来,顷刻间停止震动。
[阮栀:我到了。]
姜恒久久没有回应,里头安静得不同寻常。
阮栀指腹虚虚按在屏幕上,他垂落的眼睫将一切情绪尽数隐藏。
不远处,走廊上方的监控调整角度,摄像头缓缓对准阮栀。
这场局的幕后操控者静待他走进陷阱。
手机屏幕光照见浮于阮栀眼底的碎冰,他唇角扯出几不可见的讽笑。
站在男厕门外的人指尖轻点着屏幕,他将亮屏的手机收进口袋,沾染零星花泥的鞋尖抵住男厕的门,他将只拉开一条缝的门板推开。
——里头空无一人,十扇隔间门紧闭。
“吧嗒——”
液体砸上地板的滴水声打破静止画面。
“姜恒?”阮栀走进男厕,他一脚踩上泛着冷光的瓷砖,清亮的脚步回声响起的下一秒,隔间最里侧突兀渗出细微的动静。
阮栀一步步走近,他和幕后者此刻都在互相比着耐心。
金属门把往下按,隔间门在他面前徐徐敞开。
——蜷缩在角落、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满脸鼻血,他双手双脚被反捆着,嘴里也被人硬塞进一只鞋,看到阮栀,他干呕着,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
快走,他们是冲你来的!
被堵着嘴、行动不便的人拼命朝阮栀摇着头。
“我帮你把鞋拿出来。”阮栀无视对方的提醒,他克制着力道小心取出对方口中的球鞋。
“班长,小心!”姜恒嘴巴自由后,最先喊出的就是这一句几近破音的话。
“砰!”开门的巨响混着凌乱的脚步。
阮栀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推力,他被几双不同的手推搡着扑进隔间。
门在他身后合拢,“咔嗒”的上锁声细不可闻。
“蠢货,一骗就骗过来了。”
门外的人嬉笑。
“还以为多难对付,结果就是个傻子。”
“赶紧去找楠哥,事办成了。”
一门之隔,窸窸窣窣的脚步逐渐远去。
“班长,不是我,是他们抢走我的手机——”姜恒顾不得颌骨的钝痛和不断上涌的反胃感,他急切地向阮栀解释。
“我知道。”阮栀打断姜恒的话,他半蹲在对方面前。
温热的气流拂在对方耳边,阮栀的脸与对方贴得极近,姜恒那颗乱跳的心不可避免地被扰乱。
他肿着脸,不敢动一丝一毫,生怕干扰到阮栀。
“对不起。”半响,姜恒吐出道歉的话。
“这话应该是我来说,你应该是受我牵连,他们针对的是我。”
“不怪你,都是他们的错。”姜恒下意识为阮栀辩驳。
闻言,阮栀抬眼,他清泠泠的目光扫过对方伤痕累累的脸。
姜恒注意到对方打量的视线,他闪躲着侧开脸,语气低落地自嘲:“我现在是不是很像猪头?”
“没有。”阮栀手上的动作不停,他顺着绳结缝隙来回摸索,麻绳的纤维勒得他掌心发疼,他微皱起眉,动作熟练地解开把对方手脚捆得死紧的绳结。
手脚一松绑,姜恒就挣扎着爬起来:“他们一会就要回来了,我们赶紧离开。”
“不急。”阮栀握住对方攥紧门把的那只手腕,“不出意外,这门是打不开的,就算能打开,你这么走是要让你这一身伤白受吗?”
“你要做什么?”姜恒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我想干什么,取决于他们想做什么,一会离远点,我大概率是顾不上你的。”
清晰的脚步愈来愈近,门外的人咂舌,一脚踹得隔间门直晃:“确定人在里面没跑?”
“门有锁,跑不掉。”左楠的小弟谄媚道,“楠哥,你要怎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