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等着。”保镖转身进去传话。
几秒的功夫,又一位保镖走出,从安保队手里接过这位昏迷的男客。
“啊啊啊——”男人被硬生生踩断手骨痛醒,他睁眼看清自己的处境,膝行着跪地,瑟瑟发抖地求饶:“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保证下次绝不会再有意外。”
“我不是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探进视野里的手指指骨分明,漫不经心地把玩纯金打造、镶嵌着超百颗钻石的火机。
“噌”的一声,火机砂轮摩擦,橙红的火光在光线昏沉的房内倏地亮起,将熄未熄的火苗晕出微弱的光圈,也顺势照亮包间主人那半张垂落的白净斯文,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商隽食指向上推眼镜,他似笑非笑地摇着头:“没用就是没用,给再多机会也一样,带下去处理了吧。”
“是。”保镖半躬身。
“商少,您不能……”男人还想继续叫嚷,却被站在一旁待命的保镖捂住嘴拖出去。
七分钟前。
阮栀一行人下楼,万宁这群学生会核心成员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无趣地推开珊阑的“妓”。
其中一人伸手掐住跪伏在他腿边的男生下巴:“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男生的声音打着颤,话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啧。”问话的人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宁哥,这群人留着,还是?”
他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是问今晚点的这些人要不要处理掉?
“也没这么严重,送走就行。”万宁踢开挡路啜泣的MB,“人都走了,我继续呆这也没意义,你们要玩就玩,今晚的花费都记我账上。”
“那我也先走了,我爸妈喊我回家吃饭。”
“万少,等等我,我也走。”
时间回到现在。
[100***3211: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不理我。]
[阮栀:态度积极,但坚决不改是吧?]
[100***3211:没有,我会听话。]
[阮栀:不、你不会。]
去往医院的路上,气氛沉闷且死寂。
车内落针可闻,车载屏幕的蓝光映出简瑜紧抿的唇和绷得死紧的下颌,他握稳方向盘,赌气性质地专注开车,不发一言。
他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他还需要载情敌去医院,照他说,叫个救护车就算仁至义尽,要他亲自送或者顺便载对方一程,想都不要想!但阮栀亲自开口了,他实在是……不好拒绝。
叶骤坐在后座,玻璃渣嵌进他流血的伤口,他嘴唇泛白,脑袋抵着车门,缓慢眨眼去看坐在副驾驶的阮栀。
方园尽可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他看着二十分钟内已经换了不知道几次路线的手机导航,暗自腹诽简瑜开车真慢,都不知道抄近路。
阮栀不带任何情绪地合上手机,他手肘随意搭在中央扶手箱。
黑色的车窗像是一块流动的镜片糅杂进整个城市的斑斓灯火,行道树化为残影,远处的高楼在他眼前交织成霓虹色的灯带,穿梭的车流也跟着映入他瞳孔,他轻抬手指按在车窗玻璃,视线长久地聚焦在一点,静静思索之后的打算。
垂落在他额前的发丝被车顶灯染成浅金,他秀丽的侧脸俊挺,被光影切割出一丝冷冽。
来到联邦总医院,等所有伤患都包扎处理完,已经过了午夜12点。
叶骤和简瑜先前打架拳拳到肉,后面叶骤还被撞碎的挡风玻璃划伤手臂,两个人都被诊断出不同程度的轻伤,都没有严重到要住院的程度。
“你们是说你们要住院?”医院走廊里,阮栀神色错愕,他欲言又止地点头,“也行,医院没意见,你们就住到把伤养好。”
“医生也是建议我们住院的。”叶骤这话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是吗?可刚刚医生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医生刚才说的好像是不需要住院,是我听错了吗?阮哥。”林一循满脸无辜,半点没有拆别人台的自觉。
“我去……”张兆微微张开嘴,他觉得林一循实在太敢了,是真不怕被打。
“是你听错了。”简瑜掀起眼皮,定定地注视林一循。
“是吗?”林一循又开始装醉,他手扶额头,“那应该是我先前喝的那些酒,酒精还没代谢完,所以刚才听话就听差了。”
“不是说要住院,住院手续是已经办好了吗?”阮栀身处其中,更能感受到现场气氛的微妙,他开口打破面前隐隐对峙的局势。
办完住院手续,阮栀看着门对门的VIP单间病房:“你们住得这么近?”
“这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另一个人不是铁定立马知道。”林一循凑过来说。
这也是阮栀的想法,他现在只能祈祷接下来几天不会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凌晨时分,沉甸甸的夜往下压,住院楼的长廊曲折,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垂落,在瓷砖地面倒映出模糊的人影。
阮栀将方园送上返校的计程车,他闲庭漫步般返回医院电梯厅,数字屏里的楼层数往下跳动,电梯门在他面前敞开。
他迈开脚进入轿厢,视野前方的数字跳转,他距离VIP楼层越来越近。
风衣口袋里的手机每隔几秒震动一次,不出意外,是叶骤在消息轰炸他,问他送个人怎么就跟没影了一样。
电梯很快到达九楼,林一循和张兆就等在门外,门一开,他们就眼睛发亮地看过来。
“你们不回去吗?”阮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