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吗?”左贞唇角漾开不明的笑,“很难得,你在这里学习,竟然还会相信警局的公信力,我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指谁咬谁的狗而已。”
法律约束的从来都是平民,而不是他们这些制定法律的人。
左家说抓谁问罪,那就会是谁。
“贞姐。”林择生怕左贞被阮栀三言两语打发,他语气急促,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阮栀,“贞姐,你别信他的话,他铁定是在狡辩,左楠失踪的事百分百跟他有关。”
“林择,这事tm跟你有关吗?你在这狗叫。”叶骤算是听明白了,他们是要把左楠失踪的事扣阮栀头上,他恶意满满地说,“左贞,你tm是不是有病,守寡守傻了?找不到左楠,你们就多发动人去找,你们左家不是很能吗?怎么现在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再说就左楠那德行,他会失踪?他怕是去哪里快活了。”
“我想叶少误会了,我来这里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左贞唇角扬起的弧度和语气停顿都恰到好处,她神色间流露出世家间极其常见的虚伪模样,“找不见阿楠,我实在焦急……”
“不觉得假吗?”简瑜望向面前这位光鲜亮丽的左家大小姐,他盛着漫漫情意的眼眸划过讽刺的笑,“一副姐弟关系亲厚的样子。”
“左楠是我亲弟弟,我比任何人都要关心他。”左贞面色不改,在心底一遍遍重复这句话。
“阮栀,我并没有把你当作嫌疑犯,我只是想要了解阿楠失踪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让你感到冒犯,是我的不对,但如果你知道什么?也请你一定告诉我。”
左家大小姐妆容精致、温和得体,阮栀也是这时才仔细打量对方,也就一眼看出对方浓妆下的异常。
会是巴掌印吗?他心想。
“左楠的确来找过我的麻烦,但他失踪的事确实与我无关,左小姐可以查看教学楼的监控,我和他分开时,他还活的好好的。”阮栀这次依旧说的是真话,他离开五楼男厕时,左楠的确还活着。
“这些左家都会去逐一核实,左家会查的清清楚楚。”左贞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阮栀,话中听不出情绪。
她也是今天突然得知左楠失踪前有去找过一个艺术生麻烦,才想着顺路来这里看看,压根没料到叶家和简家少爷也会在。她没做多余的事,起身就要离开。
压抑的情绪泄露,背过身的人牙关紧咬,胸腔里怨怒交杂,她刚迈开一个脚步,就猛地闭上眼,缓了缓口气提醒道:“这次来的是我,我好说话,但左家的其他人不是,阿楠最好是自己不想接电话、玩得忘了回家,而不是真的与你见面后出事。左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阿楠的人,即使与你没有直接关系。”
左贞不喜欢左楠这个弟弟,她幼时常因左楠、左维挨打受罚,长大后又为左家前程嫁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男人,丈夫死后,她以为自己终于自由,却又被左家绑缚,饮血啖肉。
身边的人告诉她,她是姐姐、是女孩,她生下来就是要为左家牺牲,是要围着弟弟转的。
可真的如此吗?
最开始听到左楠失踪的消息时,她其实是又惊又喜的,惊的是父母爷爷迁怒,喜的是……嫉恨之人消失。
阮栀无意识地摩挲装着温水的杯沿,他沉静的目光一直追随远去的女人背影,扇动的眼睫遮住他眼底翻涌的巨浪,他只心道:左家找来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迟很多。
“你怎么还在这?”叶骤一脸不善地看向林择,“没事就滚,别站这碍事。”
“你……”林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面人身份,他吞下窝囊气,暗骂了句阮栀“婊子”跑远。
一句低不可闻的谩骂被简瑜和叶骤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粗略定下林择的死法。
餐桌上,黎狸一脸不愤地为阮栀打抱不平:“左家的人未免太过分了,左楠失踪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竟然想扯到你身上,难不成他们还以为是你绑架的左楠?”
“这件事总感觉左家不会就这么轻轻放下。”丁乐凡双手捧着水杯,他注视着杯中的茶水,话有所指地说给叶骤和简瑜听。
阮栀敏锐察觉出丁乐凡的意图,他配合地垂下眼帘,眉心紧蹙,不确定地开口:“不是我做的,左家应该不会硬要我赔罪。”
“不一定。”说话的是简瑜,他显然是想到左家往日的作风,脸色难看地开口,“我看左家就是太闲了,才会一天天就想着找人麻烦。”
他决定也给左家找些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
“先点菜,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们都不饿?阮栀,你想吃什么?”叶骤殷勤地递来菜单,他放在餐桌底下的腿晃悠着踢了两下阮栀的脚,等引来对面人注意,他半挑起眉,拿眼神询问。
到底是不是你干的?真跟你没关系?
阮栀没回答,他招手唤来服务员,点菜的间隙,他指尖轻敲了一下桌面的手机。
叶骤顿时品味过来,是那个藏头露尾的短信男干的。
还挺会抓时机,踏马让对方表现上了。
五个人在C食堂二楼用完餐,叶骤和简瑜抢着说要送阮栀回寝,最后阮栀谁的车也没坐,三个人都坐的公交。
“简少爷还习惯吗?第一次坐这种公共交通吧?”叶骤找到机会就拿话刺简瑜。
“没什么不习惯的。”简瑜强压下心底的不适,他目光追逐着坐在靠窗位置的人。
对方只一侧耳朵佩戴耳机,路灯橘色的光晕洇染他清俊的眉眼,听到叶骤和简瑜夹枪带棒的对话,他侧过头,唇角轻扬,眸光清透,眼尾漾开浅淡的笑意。
简瑜忽的咽下口中计划用来刺激叶骤的话,他紧紧盯着眼前这副画面,蓦地暗下眸色。
他想,无论多少次,他都会为阮栀心动。
怎么会有人刚刚好长在他的心上,让他见之难忘,魂牵梦绕呢。
简瑜清楚地知道,他对阮栀从来就不是什么得不到的执念,他明明就是想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地拥有对方,所以为什么总有人要来插足他的爱恋,夺走他的真爱。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阮栀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阮栀在简瑜专注的目光下悄然弯起唇角,他问:“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我在想……”该怎么独占你。
“什么时候到你宿舍?”简瑜回过神,仓促换掉未出口的话。
“还有差不多十分钟。”阮栀回。
“还挺快。”叶骤接话,他怀疑的目光从简瑜身上掠过,他总感觉对方刚才想问的不是什么时候到。
下公交,走到西四栋楼下。
阮栀没再让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送到这里就可以,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