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它有着淡金色的毛发。”
“什么金色的毛发?”叶骤拉开隔帘,他顶着抹过药的脸从简瑜和阮栀中间横插而过。
“是没路了吗?你非要走这。”简瑜被强势插进他跟阮栀中间的人逼得后退,他一脸不喜,显然是在忍着脾气。
“的确是有其他路,但我不想走。”叶骤姿态悠然地坐在阮栀身边,他眼含挑衅地望向简瑜。
察觉出气氛的微妙,阮栀敛眸踢了下叶骤的鞋尖,让对方别主动找事。
“我们刚刚在聊明天去马场。”阮栀在回答叶骤先前的疑问,也在应下简瑜的邀约。
“你们两个明天要去马场玩?”叶骤心里不爽,面上却瞧不出什么端倪。他心里汩汩往外冒着黑水,一心想着明天安排人在马场动手的可行性,不知道能不能让眼前这个碍眼的情敌摔成植物人。
叶骤心底的主意一个个往外冒,他突然感慨:“我也有一阵子没骑马了,骑术都生疏了,简少爷,你应该不介意再多我一个陪玩吧。”
“我很介意。”简瑜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怎么可能会让叶骤来打扰他和阮栀的二人时光,他强调,“私人马场不对外开放,也不欢迎未被邀请的客人。”
针对性极强的一句话,很明显就是冲着叶骤来的。
叶骤扯了扯唇,他想,简瑜是真tmd活够了。
在简瑜和叶骤呈对峙局面的时候,医务室向内敞开的门被敲响,丰呈站在门外,形容狼狈,他目光牢牢锁定对面三人。
“来找医生?”眼见面前三人全都闷不坑声,阮栀率先开口。
丰呈点了点头,他血迹半干的右手蜷缩,明明伤口疼得厉害,此刻却连呼吸都轻得像怕被人察觉。
从三人面前走过的时候,他心里时不时回想起刚刚听到的话。
马场吗?
金灿灿的阳光朝下洒落,木质的白漆围栏蜿蜒环绕着嫩绿的草地,迎面的风扬起碎发,阮栀右手抓紧缰绳,黑色手套与深褐色皮革摩擦出细微的响声,他身下的骏马悠闲地在草地上踏着碎步。
远处,体型高大的黑马昂首嘶鸣,前蹄腾空以破竹之势凌空跃起,跨过围栏朝阮栀跑来,马背上的人穿着合身定制的骑马装,黑色的骑士靴踩在马镫,他唇角勾起,朝阮栀道:“Sol很温顺,你可以试着让它带你跑起来。”
Sol听到自己的名字,轻轻晃了晃耳朵,它抬起低垂的脑袋,望向面前这个眼熟的人类、它的上一任持有者。
“看出来Sol很乖了。”阮栀推高发顶坠着条珍珠流苏的遮阳帽,细小的珍珠链垂在他耳边,他手指穿梭于马颈金色的鬃毛,身下的马听令地发力小跑,鬃毛随着动作起伏,像是一片流动的黄金绸缎。
“你跟Sol熟悉得可真快,我原本还想着你也许会需要我的帮忙。”简瑜低笑着感慨,他骑马追上去。
两匹马并辔而行,马蹄踩塌青绿的草,风灌进衣襟,飘来干草的清香。
两个人在马上闲聊,一金一黑两匹马缓慢晃悠着旗帜般的长尾。
阮栀不经意抬眼,望见不远处树荫下,驯马师正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对方柔顺的毛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那是谁的马?”阮栀随口一问。
简瑜循着对方的视线望去,他皱眉思索,半响才在记忆里翻出白马的主人:“好像是商隽寄养在这的,但他把马送来后就没再问过。之前的开学舞会上,商隽似乎对蔺惟之是否真的在缪斯办事存疑,阮栀,你可能要小心他。”
阮栀意外于简瑜的提醒,毕竟他跟商隽接触得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紧密的交集:“他如果知道事情真相,会做什么?”
“就我对他的了解程度,他知道,大概蔺家也会知道。”
“他跟蔺惟之的关系很要好?”阮栀跟蔺惟之交往期间,可没看出一点他俩情同手足的苗头。
“那倒不是,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搞事。”
阮栀听后眉头轻拧,他想他的确应该提前做好蔺家找他麻烦的准备。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先安顿好他的父母,避免有人找他麻烦不成,会对他父母出手。
无处安放的思绪在空旷的马场上飘零,阮栀微微收紧缰绳,他跨坐在金色的骏马上,马蹄声混着风,缓慢敲出断断续续的节奏。
简瑜望着走远的一人一马,他刚把缰绳松出半寸,身后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马嘶人声。
他回头,就见原本安静的白马正疯狂甩头,缰绳在驯马师手中绷成一道银线。
“小心!”驯马师的话音未落,皮革缰绳应声而断,白色的马横冲直撞,马蹄踏碎地面的木栏,扬起的木屑混着沙土砸下。
白马失控的白影冲至眼前,千钧一发之际,简瑜猛地调转马头,他单脚蹬住马镫,手掌稳稳地按住鞍桥借力,另一条腿掠过马鞍,整个人轻盈地翻起,立在马腹左侧。
发狂的白马擦着黑马的右侧跑过,它嘶鸣着转向,还未发起攻击,就被火速赶来的两位驯马师联手控制住。
事故仅发生在短暂的一瞬,阮栀身下的马也跟着受惊,他手腕轻转,将躁动的马安抚住:“是意外吗?”
“谁知道呢,等最后的调查结果吧。”简瑜侧头看向“应激”的白马,他唇角勾起似有如无的笑,声音却如浸过冰水般冷冽。
一天后,天刚蒙蒙亮,从窗帘缝隙漏进的天光还泛着青灰色,香月街302的门紧闭着,靠近门口的玄关堆着行李箱,里头的一对夫妻正在反复检查要带走的东西。
“都收拾好了吗?”阮百泉轻手轻脚地提起行李。
“该带的都带了,可惜我阳台种的花,没人照顾,恐怕没几年就死光了。”外套口袋的手机铃响,郁冉挂断催他们出发的电话,她回头看了眼蒙着防尘布的客厅,眼眶忽的发酸,“小致在楼下催了,我们赶紧走吧,再过一会,天都要大亮了。”
“行,我来锁门。”钥匙插进锁孔扭动,阮百泉揽住一步一回头的郁冉,“不是说小致在催,别舍不得离开了,你就当是出国度假,栀子和小致还在国内,我们早晚是要回来的,就怕你到时候在西利亚呆惯了,根本舍不得回国。”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舍不得回国。”
楼下的小巷亮着灯,他们提着行李箱的影子被新换的白炽灯拉长。
远远的,郁致的车停在巷口,他指尖百无聊赖地敲着方向盘,等看到从巷子深处走出的两个人影,他拉开车门,帮着人一起放行李。
从香月街到机场,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显现,高架桥上零星的车辆随着流逝的时间过渡为不息的车流。
“各位旅客请注意,乘坐HA1234航班的旅客请尽快前往登机口,航班即将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