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升起的挡板将后座围成一个密闭的空间,阮栀额头一阵阵钝痛,他行动迟缓地脱下潮湿的衣物。
水珠从颈窝蜿蜒而下,干燥的毛巾一寸寸抚过被雨水浸凉的皮肤。
师青杉偏过头,他指尖微动,低眸为阮栀扣上上衣钮扣。
头脑昏沉的人懵懵懂懂地半抬起泛着红潮的脸,他轻轻蹭了蹭师青杉悬在他颈侧的手。
“小栀。”一点威慑力也没有的语气,师青杉安抚性地贴了贴对方的脸,“要我抱着你吗?”
“要。”阮栀拖着音节,迟钝地点头,他喝完保镖额外买来的姜茶,昏昏沉沉地钻进师青杉怀里。
“你身上好香。”阮栀闻着将他包围的冷香说。
“应该是沾染到的香薰的气味。”师青杉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对方。
“你要带我去哪?我们是要去医院吗?”
“不用去医院,我叫了家庭医生。”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已经到了。”
重重雨幕里,师家庄园的轮廓渐渐清晰。
第85章交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车驶进地下车库,保镖按动电梯上行键,师青杉打横抱起阮栀。
电梯门滑开的响声让阮栀下意识往对方怀里缩了缩,他钝痛难忍的额头抵在对方肩膀,吐露的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师青杉收紧手臂,他拢了拢阮栀的外套,指腹虚虚按在怀里人薄红的眼尾,轻声安抚道:“快到了,医生已经在楼上。”
上到二楼,师青杉直接把阮栀放进自己卧室,他细心地替对方脱掉在车里新换上的干燥鞋子和外套。
在亲力亲为做完这一系列事后,冷淡着脸的人转过身,对跟在他们身后的秦医生说:“你来看看。”
“欸好的。”秦医生放下药箱,走近看了阮栀的情况。
俪园的夜晚似乎总是格外安静,主楼静悄悄的沉寂在夜色,副楼灯火通明,窗边依稀可见晃动的人影。
烧得浑身发软的人躺在柔软舒适的床垫上,他裹着厚厚的羽绒被,眉头紧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怎么样?”师青杉眼皮半垂着,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只是了解他的人还是能从微末细节里发觉他今晚的异常。
“是急性高烧,先吊水稳住体温,手臂出血的伤口我也重新上药包扎了,脸上的划伤不严重,过几天就能好,我今晚就睡在楼下,有任何情况,叫我就行。”秦医生细细说完,收拾药箱离开房间。
输液管里流动的液体在暖黄的落地灯下泛着透明的光泽,阮栀手背冰凉,萎靡不振地靠床睡着。
师青杉弯腰调整了阮栀肩膀的被子,他压了压被角,低声问:“要喝水吗?”
“要。”阮栀缓慢眨眼,慢半拍道。
“好。”师青杉转身给阮栀倒了杯温水,他拿上吸管,递到阮栀唇边,“别动,我帮你拿着。”
阮栀听话地含住吸管,温水润过干渴的喉咙,让他轻轻眯起眼。
室内光线柔和,卧室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师青杉微不可察地勾唇,他盯着阮栀萦绕着一丝病气的脸,捋了捋对方鬓边的发丝。
窗外的雨水击打出细碎的鼓点,阮栀眼皮开始发沉,他清醒的意识像是陷入又深又沉的泥沼,眨动眼睫的频率逐渐变缓,意识模糊间,他嗅到逼近的冷香,是师青杉,他俯身替阮栀调整了靠枕位置。
而阮栀也终于抵抗不住药效和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吱呀——”肥嘟嘟的猫大摇大摆地从未关紧的门缝挤进来。
师青杉轻手轻脚地拦住猫,他半蹲下身:“嘘,雪人,小声点,他睡着了。你期待见到他吗?他应该会很喜欢你。”
师青杉抱起猫,轻轻拉开房门,把猫放回猫窝。
凌晨三点,黝黑的天际划过一道闪电,电光在那一瞬间照亮二楼卧室。
半梦半醒间,阮栀睁开眼看到师青杉坐在床边守着他,对方察觉他醒来,拿手背贴了贴他额头,“烧退了。是哪里难受吗?我让秦医生上来?”
阮栀摇了摇头,他握住对方的手往脸边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在合上眼帘前,阮栀望见对方的身影映着光,是与往日冰冷形象截然不同的温柔。
橘色的太阳光从东边升起,阮栀睡醒,光脚走下床,床头放了洗净叠好的衣服,空荡荡的卧室里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的踪影。
他思忖着拿上换洗衣物,钻进浴室先洗了一个热水澡。
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阮栀下到一楼,看到一只毛发雪白、耳朵棕灰的猫伸长爪子去掏鱼缸里的观赏鱼。
“你想吃鱼吗?”阮栀走近,问还在跟鱼缸较劲的猫。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师青杉的声音响在阮栀身后,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现在很好。”阮栀指着蹲在他旁边的猫说,“这是你的猫吗?它叫什么?”
“雪人。”师青杉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紧绷,没人知道他此刻心海的波涛。
“你原来叫雪人吗?”阮栀捧起蓝眼睛的猫,猫蹭着他的手发出腻人的叫声。
阮栀笑着和猫一起望向师青杉:“所以,你是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