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商容,他今天白天好像一直没遇见商家其他人。
“我父亲早几年就定居国外,小一辈年龄最大的都还是读书的年纪,他们更愿意跟他们父母住一起,而且家里人太多,我嫌吵。”
商家算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家庭,小辈成家前多数都是与长辈居住,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培养感情,浮金山这里是商家家主的居所,也是商祚的常住地,他一向不喜欢孩子,嫌吵闹,能允许商朗的两个孩子住进来,已经是他的最后底线。
用完晚餐,阮栀先回了自己房间,夜色还浅,先前为了备考习惯晚睡的人半天不见困意,他拿起手机,给自家未婚夫发信息。
[你睡了吗?]
[我在五楼书房。]
阮栀翻身而起,他披了件外套,叩响书房门。
明亮的灯光里,商祚支着手臂,习惯性地坐在轮椅上看书,他的腿伤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家族斗争。
商祚的母亲死得很早,正好是在商老家主最爱她的年龄,商祚这个心爱之人的遗物,理所应当很得商老家主的喜爱,甚至远远胜过长子商朗。
这也就导致他的兄弟情格外淡薄,在他刚刚在商场上展露头角的时候,就被忌惮他的兄弟联手作局。
当时的人,谁也没料到,商祚在大难不死蛰伏几年后,会成功从他兄长手中抢过家主权柄。
“你在看什么?”阮栀走近才发现对方拿的是一叠装订好的资料,他一扫而过,瞄见邵文森的名字。
“我能看吗?”他弯起眼,伸手轻轻拽了拽对方。
商祚静静看着阮栀装乖,他微挑起眉,顺着对方的力道递出辛辛苦苦调查出的邵家秘辛。
资料果然是关于邵文森的。
鲜有人知,邵家有一对双生子得了极其罕见的病症,犹如一个人的意识被劈成两半,一方清醒,另一方便如活死人一样陷入沉睡。
邵文英与邵文森这对姐弟就是这样的情况。
“很奇怪不是吗?竟然还有这么离奇的病?”商祚觉得很不寻常,于是一直关注这对姐弟。
阮栀看完也觉得离奇:“像是一个人凭空多出了一具身体,而意识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就像梦一样。”他说。
“哥,我做了一个梦。”
三天后,蒋熙在VIP普通病房醒来。
“你梦见什么了?”蒋煦如临大敌。
“我梦见一片金色的海洋,还有挂在窗前的……贝壳风铃。”
“原来是梦见这个了。”蒋煦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他弟要说梦见阮栀了,“你小时候不也总做这个梦。”
“我不记得了。”
窗畔的贝壳风铃被风吹得晃了晃,壳片相撞,叮叮当当的响起来。
蒋熙还在医院住着,他苍白着脸,盯着他哥带来的风铃,想到这还是阮栀在雾汀岛时无聊做的。
时间慢慢走到11月尾声,阮栀这段时间跟邵灿忙得不可开交。
作为新成立的公司,鼎泰投资拍摄的首部电影叫做《我与她》,由桂冠影后周雅姿领衔主演,定于春节黄金档上映,影片主要讲述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的少女江语深陷杀父弑母案疑云,女警苗淼助其洗冤,在追查中,神秘人姜瑜浮出水面,由此引出两段倒错的命运。
这部电影恰好与星耀娱乐今年主推的S级项目《茧房》撞车,宣发以来,星耀可谓是各种手段齐上阵,周雅姿作为主演,首当其冲被黑,她的成品作《迷途羔羊》更是难逃黑稿围攻,被直言潜规则上位。
“后悔了吗?”阮栀站在云镜大厦11楼的落地窗前。
通话另一头的人先是沉默,然后轻松道:“都上船了,才说后悔,那也太迟了,再说,你不是早就告诉我风险了吗?是我真心实意想要接下这部戏。”
是我,也开始萌生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谢谢。”阮栀听懂了未尽之意。
“你谢我做什么,我可什么忙也没帮。”周雅姿笑。
通话结束,阮栀听到办公室里传出邵灿和林一循他们的欢呼声。
“Yes,我们赢定了!”邵灿转动电脑椅,把握十足地说。
他们拿到了星耀违法乱纪的证据。
要知道,他们最开始选择《我与她》这个题材,就是为了狙击星耀。
一步一个脚印的发展,哪有直接抢来得划算。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新人想要冒头,就要踩着旧人的骸骨站稳脚跟。
在网上舆论越演越烈时,鼎泰顺利撬走星耀的核心团队,并在几方势力的推动下,快速完成对星耀的资产收购,一跃成为商场的后起之秀。
“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一样流淌,阮栀趴在商祚怀里,他下巴抵在对方肩头,难得的热情。
“你是真心感谢?”悠闲的个人时光被打乱,商祚靠倒在躺椅,他松松环住阮栀的腰,漫不经心的问。
“难道还有假的吗?”阮栀仰头,觉得对方这话有问题。
商祚也正好低头看他,他眼底藏着审视,认真道:“难得,你竟然还有良心。”
“什么意思?你说我没良心?”阮栀扭过头,顿时不想理商祚了。
“我可没有在骂你。”
商祚他成熟,也有足够的阅历,他知晓阮栀过往的几段情史,并由此得出阮栀是个麻烦的结论,但人往往就是这样,明明告诫过自己要远离,却还是忍不住接近,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太爱、不要太认真,却又不忍看对方去撞个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