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父,我们能否留下告解?”郁冉红着眼圈问。
“当然。”仪式结束,阮栀双眸又恢复成乌墨色。
这对夫妻跪在神像下忏悔。
郁冉:“天神在上,若我有罪,求您宽恕。我与百泉自幼相识,少年相惜相爱,如今日子安稳,生活无忧,唯有子嗣,始终无法如愿,我与百泉十年间已走遍您的神殿,真心可鉴日月。若得垂怜,我必定爱惜稚儿。”
阮百泉:“天神在上,请垂怜我们夫妻。”
告解一直进行到黄昏,阮栀送走这对夫妻,等到主持婚礼归来的神父。
“阿满,今天白天来了两位信众,他们很奇怪,掷杯仪式里,我明明看到他们命中有子,但杯筊却显示两平。”
“既有子,却不得天神启示,那必是与神有缘。”
“那就是他们一定会如愿的意思喽。”
阿满哑然失笑:“应称天神慈悲。”
另一边,青海院7号。
“他今天竟然没来?”叶骤盯着窗外黑透的天,惊讶道。
蔺惟之翻书的动作顿了下,也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往院门的方向看了眼。
师青杉握紧画笔,看自己画了一天就只铺了个色的画纸有些出神。
丰呈注视着躺椅上的兔子玩偶,一动不动。
天破晓,晨辉清浅,海潮声悠悠回荡。
阮栀捡了个海螺放在耳边听,他跑进别墅,发现今天所有人都呆在进门的客厅。
“咦?”他一脸疑惑地对上四张脸。
“你昨天没有来。”师青杉突然说。
“昨天太忙了,就没来。”阮栀解释。
“你有什么事,不会是睡懒觉起不来,才借口说有事在忙?”叶骤说话跟有刺一样。
“才没有,昨天神父出远门为一对新人主持婚礼,有信众来教堂掷杯求子,我忙着主持仪式呢。”阮栀气势汹汹地反驳,“我从来不睡懒觉。”
其他人对视一眼。
叶骤脸色微变:“你是神职人员?你不是借住在教堂的吗?”
圣廷铁令,神职人员不可嫁娶,须保持身心洁净,终生侍奉神明。
阮栀茫然摇头:“我不是神职人员。”
师青杉疑惑:“只有圣廷的神职人员能举行掷杯仪式,为什么你也可以?”
“我说错了,我算是见习神父,不是正式的。”阮栀改口。
师青杉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他正打算追问,阮栀已经麻利溜走。
……
阮栀拽着兔子耳朵,溜溜达达又回到悄摸背对着人的丰呈身边,他看着对方掌心的白色药片,满眼好奇:“你在吃什么,好吃吗?”
丰呈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是把药丢掉。
“啊好险,差点掉地上了。”阮栀替对方接住药片,“给你,这是什么?”
丰呈指节攥了又松,他吞吞吐吐:“这是药,生病的人才需要吃,你不能吃。”
“你生病了?是什么病?”
丰呈握紧手指,轻声说:“精神病。”
“精神病是什么病?”阮栀听不懂。
“是……就是一种精神疾病。”丰呈私心不想多说。
阮栀还是没听懂,他索性握住对方的手,额头贴上对方额头,白光自他们相触的额间缓缓漾开、亮起。
他闭上眼,清楚看见丰呈“患病”的那段过往,他眉头紧皱,正要继续往下看,看丰呈如何逃离疗养院。
丰呈突然一把推开阮栀:“你、你——”
他说不出话。
阮栀的心神还沉浸在刚才看的画面里,他义愤填膺:“你父母也太可恶了,最后是杉哥他们救你出来的吗?”
丰呈本欲出口的话突然哑住:“不是,是简瑜。”
“简瑜是谁?也是你的好朋友?”
“嗯,他这次没有来。”
“你好厉害。”阮栀突然说。
“我不厉害。”别人知道他这段过往只会夸赞简瑜善良可靠够仗义,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厉害,可他明明一点也不厉害。
“可我觉得你很厉害。”阮栀说。
丰呈愣愣地回看阮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