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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像揉碎的金子,阮栀霸占了二楼阳台,他双手撑着栏杆扶手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墙之隔的另一栋别墅,抱着小丑玩偶,穿着黑色蛋糕裙的少年坐在秋千上。
“你是男生还是女生?”阮栀才发现清海院6号是有人居住的。
少年抬头静静看他一眼,溜回别墅内。
“你上次怎么跑了?”阮栀又一次在二楼阳台看到那个奇奇怪怪的少年,对方这次穿的是男装,他趴在栏杆扶手,静悄悄地问,“你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两个灵魂?”
少年死死抓住小丑玩偶,一脸戒备地看向他:“你能看到?”
阮栀点头:“当然能,她叫什么?”
少年犹豫着,小声道:“英英。”
“好可爱的名字,她是姐姐还是妹妹?”
“姐姐。”少年执拗道,“她是天神派来保护我的。”
阮栀一脸意外,他嘀咕:“天神这么闲的吗?”
……
月亮清辉洒在海面,空灵的歌声随海风飘来,阮栀被吵醒,他翻身而起,循着歌声往海边走。
他赤脚踩在蓝色的沙砾上,远方,一点微光在浅滩亮起,他走近,俯身从水中捞出一块发光的鱼鳞,鳞片触手温凉,泛着金色的柔光。
“这是什么?”阮栀举起鳞片,对着银钩似的月亮。
他身后,一圈圈金亮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泛起,一道人身鱼尾的身影破水而出,将他拉入海底。
海水瞬间将他裹住,阮栀在海中眨着眼,他凑近去看面前的海中精灵,对方有一双碧色的眼睛,灰金色的卷曲长发与他银粉色的发丝相缠。
他正要出声,嘴里冒出个气泡,他猛地捂住嘴巴。
一声轻响,阮栀被对方抱着跃出海面,银粉色的长发湿淋淋的贴着他的脸,水珠从他下颌滴落,他紧抓住对方尾巴尖,说出海里未出口的话:“我知道你,你是鲛人。”
鲛人回头,深深看他一眼,跃进海里消失。
“喂,你还在吗?你这就走了?我都还没有认识你。”阮栀对着海面喊了许久,都没有动静再传出,他失落道,“我们还能再见吗?”
“你们要离开了吗?”时光匆匆,转眼暑假就进入尾声,阮栀看到叶骤他们在收拾行李,闷闷不乐地问。
“要开学了,我们必须得走了。”叶骤把手机往阮栀怀里一塞,他撇开眼,刻意不去看他,“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是什么?”阮栀不认识,镇上也没几个人用。
“手机,可以远程联系我。”叶骤早发现阮栀很没常识,“我教你用。”
*
新鳞七年的夏天,海风带来咸湿的热意。
阮栀趴在凉床上,他晃着脚,跟朋友视频。
群视频里,他睁着圆润的眼睛,脸颊被外面的暑气烘得泛红,发丝软软地贴在颊侧。
“给你买的东西,都收到了吗?”蔺惟之放下书问。
“收到了。”阮栀乖乖点头,现在他的房间可谓大变样,现代化设施全配齐了。
“脸怎么这么红?”丰呈关心道。
“刚刚从外面回来,热的。你们今年会来玩吗?”
“今年恐怕不行,家里报了夏令营。明年肯定来。”叶骤说的也是其他三人的情况。
“小栀,你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读书?”师青杉问。
“我不要。”阮栀可是看过他们熬夜学习的样子,他拒绝。
……
晨光漫过窗棂,雀鸣清脆。
一只白鸟停憩在阮栀窗前,它歪头盯着屋里的人,口吐人言:“栀,老师出远门了,你要来找我吗?”
“要!”阮栀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答应,他真的很不喜欢白鸟口中的老师,神神叨叨的,还心理变态折磨他的朋友,把他的朋友都折磨得人格分裂了,还觉得第二人格是天神赐予的救赎。
阮栀跟着带路的白鸟去往清海院6号,刚到门口,门扉应声敞开。
白鸟振翅,从窄小的窗棂钻进阁楼,融进一身黑袍的少年体内。
阮栀熟练地爬楼梯,在光线微茫的阁楼里,他看到背着对他,抱着个小丑玩偶,满身孤意的少年巫师。
“文森,我来了。”阮栀快步跑近,书架顶端忽然滑下一本书,吧嗒一声掉在他脚边,他刚要将书捡起来。
文森脸色突变:“别碰它!”
阮栀看到文森难看的脸色,连忙道歉:“我没有碰,对不起,你别凶我。”
文森语气软下来:“是我脾气不好,跟你没关系,这本书很危险,你真的不能碰。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
“你说你是巫师,这里所有的书籍都有诅咒,不可以碰。”但阮栀一直以为这是文森编来骗他的,“你真的是巫师?”
“当然,我没有必要骗你。”文森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