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栀跟周围所有人一样,闭眼祷告。
祈祷结束,他睁开眼,迷茫地望向四周,他才发现他和师青杉又走散了。
“阮栀。”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栀回头,就见蔺惟之神色莫名地站在挂满风铃的姻缘树下。
他跑过去,牵住对方的手:“你有看到其他人吗?”
“没有,我只看到你。”
像只迷途的小鹿一样,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刚刚的祈神仪式,你许了什么愿望?”阮栀偷偷问蔺惟之。
“我没有愿望,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取。”蔺惟之直直望着阮栀,不容置喙道。
“好、好吧。”阮栀被这么紧紧盯着有些不习惯,他侧过脸,扯了扯对方,“我还没有逛完,你能陪我吗?”
“嗯。”蔺惟之答应下来。
套圈摊位前围着许多人,阮栀捏着竹圈本想瞄准玩偶,但余光瞥见蔺惟之的目光在一盏灯上停留很久,他眸光微动,手腕轻转,竹圈稳稳套在灯上。
套圈老板将被套中的灯递给阮栀,阮栀拿给蔺惟之:“给你,月亮灯。”
蔺惟之灰眸里闪过惊讶:“为什么要给我?”
“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喜欢,才想着送给你的。”阮栀一脸赤诚。
“我已经不需要了。”蔺惟之缓缓抬眼,他眼睫压得极低,只堪堪露出一点沉暗的眸光,“我已经有了我的луна。”
“好吧,你不要,那我就自己带回家了,不过你真的不要吗?”阮栀又问了一次。
蔺惟之摇头,他轻轻碰了下阮栀的脸,说了句阮栀听不懂的话:“月亮灯应该属于月亮。”
阮栀苦恼的皱眉,他想他是不是真的应该去读书,他总是听不懂别人的话。
套圈摊位对面,师青杉站在一树风铃后,他远远看到这无比登对的一幕,手腕忽地传来一阵灼痛,他抬起手,看到掌心堕纹疯长。
神眷者手生堕纹,意为……信仰不纯。
原来,他也逃不过师家人的宿命。
“等等,我有东西要买。”
阮栀路过一个卖仿真玩具的摊位,他瞄见一只可怖的黑曼巴蛇仿真玩具,看到这个玩具的第一秒,他就已经想好该怎么吓叶骤了,谁让叶骤老是捉弄他。
阮栀和蔺惟之回到清海院7号,其他人还没回来,他们等了半小时,才等齐所有人。
“操,这是什么?”叶骤突然从沙发上跳起。
阮栀眼里闪过狡黠,他拿起被甩飞的仿真蛇在叶骤面前晃了晃:“胆小鬼,这是假的蛇。”
“好啊,阮栀,你捉弄我。”叶骤一看对方的反应就知道是谁干的,他故作生气地追着阮栀跑,说要吓回去。
“叶骤,你怎么这么小气。”阮栀东躲西躲,拽着其他人衣袖躲到他们身后。
清海院6号昏暗的阁楼里,文森透过水晶球,看见阮栀和其他人玩闹的一幕,他死死攥住手心,嫉妒在他心底扎根。
“阮栀。”晚风习习,文森在别墅门口叫住准备回家的阮栀,他手上捧着一个水晶球,球里关着一只Q版小章鱼,看着很无害,“你可以把它送给你最喜欢的人。”
“记住,是要送给你最喜欢的人。”文森瞳仁里亮起一点金光。
阮栀不明所以地点头,他将水晶球带回教堂,送给了熙。
“送给我?”蒋熙接过水晶球。
球内的章鱼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类,蒋熙眉心突然一阵剧痛,无数杂乱的记忆混在他脑中,他晕厥过去。
“熙,你怎么了?”阮栀赶紧跑去叫神父,他拽着神父往后院跑,“阿满,你快来看看,熙他怎么了?”
神父看清蒋熙的情况,骤然严肃:“他中了诅咒。”
……
世界之岸,银粉色的长发随风飘扬,阮栀抱着蒋熙坐在礁石上,金色的海浪在他们脚下喧嚣。
文森淌着海水,一步步走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阮栀红着眼眶问。
文森被嫉妒冲昏头脑做下错事,他在阮栀面前跪下:“你能原谅我吗?”
“我不能。”含在阮栀眼底的泪终于落下,晶莹的泪水落在文森手背,化为一点红痣。
眼下泪,手中痣。
神因人而落泪,黄金海掀起巨浪。
诞于无垠海底的神祇唱响潮汐之歌。
亿万生灵织就唯一的梦,而结缘的人,也注定在一个个梦里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