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你要做最厉害的巫师吗?比你的老师还厉害那种,你成为最厉害的巫师,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我会打败他的。”文森说。
“我相信你能做到,我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巫师朋友,听起来好酷。”阮栀趴在阁楼的小窗下,窗外的海风带来咸涩的气息,他昏昏欲睡,声音越来愈低,“文森,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文森背对着他,正在把阁楼里的书逐一封存好,阮栀很喜欢呆在他的阁楼,为避免伤人,这些书以后不会再摆出来。
听见阮栀含糊的声音,他顿了下,低声道:“你知道吗?传说我们生活在天神的神国里……我们永不会彻底消亡,只会依从法则,投入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故神国又名永恒天国。”
阮栀安静听着,沉沉睡过去。
又一次被午夜歌声吵醒,阮栀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循声往海边走。
轻柔的夜色笼罩海面,粼粼波光里,他看见一个人身鱼尾的身影静坐在礁石上。
阮栀放轻脚步走近,他抬手将藏在身后的栀子花递给对方:“给你,这是栀子花,我在路上摘的,只有陆地才有,也是我的名字。”
“你在向我求偶?”鲛人望向面前的人类。
“求偶是什么意思?”
“你想永远跟我在一起的意思。”鲛人答。
“那可以吗?我可以天天见到你吗?我好喜欢你的样子,如果我也能变成鲛人就好了。”
“你想变成鲛人?”
“可以吗?”阮栀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对方。
“和我举行交尾仪式,你就也可以变成鲛人。”
这一句,阮栀听懂了:“只有这个办法吗?”
“我知道的只有这一个,你要和我交尾吗?”鲛人问。
“我不要。”阮栀摇头。
“你未来会答应的。”鲛人笃定。
“为什么?”
“因为你属于我,只有你会被我的歌声吸引而来。”鲛人低眸吻了阮栀的脸,他金色的尾鳍卷起浪花,转瞬跃进海里消失。
*
又是一年夏天。
阮栀在港口等来叶骤他们:“你们今年来的好早。”
“高考完了,可不就来得早。”叶骤趁阮栀毫无防备,飞快摸了把对方银粉色的长发,指尖触摸到柔软的质感,他暗道:可算是给他摸到了,他手痒很久了。
阮栀猝不及防被袭击,他抓着丰呈的衣角,躲到对方身后,气鼓鼓的告状:“你看他,好讨厌。”
“我怎么就好讨厌了,不就摸了下你的头发?”叶骤觉得不至于。
“你就是很讨厌,你不许再碰我头发。”阮栀不开心道。
“别生气,我给你摸回来。”叶骤让阮栀摸他头发,他头发可以随便摸。
“我才不要。”阮栀拒绝,他闪身跑到师青杉身后,躲着叶骤。
“你们到了?月牙礁到底有什么,让你们一放假就过去,毕业旅行你们都不参加了吗?”简瑜不满的声音从蔺惟之耳机里传出。
“嗯,不去了。”蔺惟之望见不远处的打打闹闹的几人,没心思搭理简瑜,他随口说了句,“你和商隽结伴去玩吧。”
“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我跟他合不来。”简瑜气得挂断电话。
新鳞八年,七月一日。
是为神降日。
神于这一日演化永恒之国。
镇民们一大早就将各式各样的风铃挂在门檐,风一吹,叮叮当当的乐声顿时响彻整个月牙礁小镇。
五个人约好去逛集市。
正逢神降日庆典,集市人山人海,他们没走几步,就被人群冲散。
阮栀晕头晕脑地望着周围陌生的面孔,突然,他被人攥住手腕。
他回头,眼神一亮:“杉哥!”
“嗯。”师青杉第一个找到阮栀。
他们一起走过几个摊位,阮栀将赢来的贝壳风铃送给对方:“杉哥,这个给你。”
风铃声在永恒天国被视为“福音”,但同龄之间互赠,亦有喜欢之意。
师青杉眸光一颤,他歉疚地避过阮栀视线:“小栀,背弃信仰,即为渎神,我须终生侍奉天神,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阮栀半懂不懂地点头:“好吧。”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师青杉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难过。
“祈神仪式开始了。”人群里,有人高喊。
他们闻声看向天际,望见成群的白鸟被放归蓝天,它们将载着万千生灵的祝祷去往天神环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