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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19页)

金坠回过神,微哂道:“没有什么,今夜的月色太美,我一时看痴了……”

又在月下小坐片刻,宫禁时辰将至,妙喜公主只得起身告辞。盈袖虽还意犹未尽,也不便多留,临走前说要去解个手。妙喜望着她那野鸟般跳脱的背影,十分羡慕地对金坠道:

“罗娘子真可爱,与她做朋友一定很开心吧!这庭院里很美,可太安静了,以往只有我和太子妃两个人,一整天只能听见风铃声……”

金坠笑道:“她如今也是公主的朋友了!公主喜欢便常唤她来吧,她定然很乐意呢。”

片刻盈袖回来了,与妙喜一同向太子妃道了别,恋恋不舍地离宴归家。金坠将她们送至殿外,目送公主乘车离去。正要为盈袖叫辆车回城,她却忽地将金坠拽到墙角边的树影下,神秘兮兮地问道:

“坠姊姊,你这段时候呆在这里……可还好么?”

“还好呀。怎么了?”

盈袖蹙了蹙眉,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听见,压低声量道:“听说这无念殿里闹鬼呢——你见过么?”——

作者有话说:注释:

【1】白族祝福语,意为“吉祥如意”。

【2】李商隐《嫦娥》

第90章雨霖铃小殿下,你这可怜的小魔鬼!……

金坠一怔:“闹什么鬼?”

盈袖低低道:“我方才来的路上,在集市上路过一个说书摊。听说,这无念殿中曾住过一个大理妃子。那妃子是个哀牢山来的蛮女,不受待见,被长期幽禁在这里。她忍受不了,在一个雨夜里自尽了。她的怨灵从此困在此处,夜里便在殿中四处游荡。曾有几个下人见过她,都吓坏了。宫里请大师来做了好几回法,都不管用……”

金坠心头一凛,愕然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清楚,少说也有十年了吧!坠姊姊你平日常在这里,竟没听说过么?”

“我才来了几日,平时只待在偏殿中给太子妃做绣活。这儿的宫人都不爱说话,打听不出什么。”金坠蹙眉低语,“关于那位妃子……你可还听见什么?她当真是从哀牢山来的?”

“我也是好奇才听见的,都是些坊间传闻,说书的添油加醋,谁知是真是假呢。”盈袖意味深长地环顾四周,“其实我今晚过来,也是想亲眼看个究竟。”

“你看见了么?”

“怪我道行浅,暂看不出什么。回头我写信去问问师父,她老人家最会驱鬼,定能给个说法!”

盈袖说着,仰头望着月光下黑压压的一片松树冠,幽幽道:

“听说来这里干活的宫人都是犯了错被发配来的,不然可没人敢来。我真是不明白,这大理国怎么会让太子妃到这种地方来养病!”

金坠道:“听说这无念殿本是大理国师的清修之地,庭院里还有座镇国舍利塔,供奉着许多得道高僧呢,莫非还镇不住?”

“我不与那些和尚同道,可不好说。兴许那位哀牢妃子生前的怨气格外重,如何也驱不走罢!依我看,太子妃待在这地方不生病才怪呢!”

盈袖冷哼一声,携着金坠的手关切道:

“坠姊姊,你自个儿也小心些。这地方阴气重得很,不宜久留!”

说着,将自己手上那支自制小火炬递给金坠,叮嘱她一会儿陪夜时悬在屋外辟邪用,便告辞回家了。金坠接过燃着松脂艾香的火把,在夜幕下目送盈袖乘车远去,不由心事沉沉,却也无人可诉,只得独自回到寝殿中。

亥时过,已是就寝的时辰,两个宫女正服侍太子妃更衣上塌。金坠亲自去伙房中取来早先温好的新药,按照君迁交代的处方,端到床边喂病人服下。

许是先前饮了些酒的缘故,太子妃今夜很是乖巧,不声不响地将一碗汤药都喝尽了。金坠如释重负,扶太子妃睡下,替她掖好被子,放下床帐。

病人初试新方,夜里需时刻留心状况。那两个宫女粗手粗脚,看着不大中用,金坠便将她们打发走了。兀自熄了主灯,点上君迁送来的醒神熏香,去偏殿中取来那件缝补中的旧绣袍,倚在屏风后的案几边做起活来。

绣了良久,更漏已是亥时末了。床幔后的太子妃睡得安稳,似乎很适应这新药,以防万一仍需金坠通宵陪守。她打了个呵欠,在昏暗寂静的寝殿中蹑步徘徊。

寝殿外的庭院中一片漆黑,上半夜明亮的月光已藏进了云层后,唯有盈袖留下的那支小火炬在架上闪着一星红光。夜风拂来一阵潮湿的凉意,廊檐下一排惊鸟铃泠泠齐鸣,约莫是要下雨了。

金坠眺望着夜风中飘忽不定的火光,忽又想到盈袖临走前说的那番话,不由后背发凉。为驱散这阵恐惧,她回到案前,借着烛光翻阅起盈袖带给她消闲的几本书。翻来翻去,都觉无趣,最终又取出那本《义山诗集》。

轻翻书封,扉页上一行清丽小楷映入眼帘,是那熟悉的“金五娘子惠存”。没有落款,却教人见字如晤,久久难忘。书页已有些泛黄,几乎没有什么痕迹。她才发现自己好久没翻过这本书了。

她偏爱豪放奇崛的诗风,从来对义山诗无感,元祈恩离开后更不敢读了。此刻身处这座异国冷宫,漫漫长夜,四下无人,终是体悟到了个中况味。他过去说她不懂义山,其实她只是不忍去懂,不忍去听那碧海青天之上的夜夜心语。

“苦海迷途去未因,东方过此几微尘。何当百亿莲花上,一一莲花见佛身……”【1】

她信手翻至一页,心中默读,不觉昏昏欲睡。恍惚之间,眼前迸射出一片光华,只见无数红莲翩翩绽放,彷如仙境。倏忽风雨呼啸,莲瓣一片片掉落,掷地有声,似金碎玉裂。那声音愈来愈响,几乎将人震聋了。

金坠猝然睁开眼,才发觉那刺耳的声响正从殿外传来——是廊檐下的那一排惊鸟铃在风雨中玎玲作声。

铃音清冷,伴着一阵湿润的夜风穿堂而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起身揉揉眼,却见寝殿中门窗洞开,风雨大肆而入,间有滚滚雷鸣。

一道闪电如天降白鸟,劈裂了屏风后的幽暗。雪白的电光下,黑纱床幔簌簌地飘在风中,宛如一个遭囚禁的幽魂苦苦挣扎着,床榻上却空无一人。

太子妃……太子妃不见了!

金坠如梦初醒,慌忙点起灯烛在殿中寻找,四处不见人影。秉烛跑到殿外,一片风雨惊铃之中,远望见庭中的舍利石塔下有个伶仃的白影,光着脚,高举双手抓挠着塔身,似是想要爬到塔上去。

“太子妃!”

金坠惊呼一声,冒着瓢泼大雨跑了过去。一道惨白的闪电打下来,照出石塔身上的血痕累累和太子妃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庞。她纤细的十指早已血肉模糊,却仍发了狂一般拼命在粗糙的石塔上抓挠着。

“来人,快来人呀!太子妃发病了!”

金坠制止不了,只得放声呼救。风雨呼啸,檐铃大作,半晌才有两个宫女提着灯睡眼朦胧地赶来。二人左右拉扯着太子妃,却激怒了她。只见太子妃尖叫一声,兀自跑回长廊中,仰头望着高挂在廊檐下的那一排铮铮齐鸣的惊鸟铃,双手捂耳,面容扭曲,似有万分痛苦。

金坠见状,忙对那两个宫女道:“快去搬架梯子,将这些铃铛都解下来!”

“太子命令不准动这些铃……”

“是太子妃重要还是几串铃铛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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