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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第10页)

“你可知,哀牢古国的土人为何称之为万灵药?思莫索只生长在山林深处的百年古树上,直到寄生的老树枯死了,方能散出异香,生出药效。倘若在那树还活着时将其摘下,它就会释放出剧毒,将方圆百里的活物统统毒死。土人们为了采集它治病,便会在其寄生之树的土中埋下毒药,浇灌毒液,先将那树毒死,任其朽烂发霉,再采集成熟的香药医治万病……”

樊常言至此,脸上倏然涌现出迷狂的神情。他垂目凝望着火塘中的熊熊烈焰,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唯有它,思莫索,方是世间唯一的灵药,是神明和魔鬼共同所造!你明白么?我毕生所求便是这种良方——唯思莫索可根治此世之疾!”

君迁颤声道:“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喜闻乐见的修罗场已上线~

第136章渊生珠今夕疾苦随日尽,远客迷途终有……

面对沈君迁的质疑,樊常面不改色,只道:“同你一样,我只想做一个医者当做之事。”

他言毕,从怀中掏出一片写满字的贝叶递给君迁。那是张药方。

“这是我目下搜得的药材。至关重要的那一味尚待寻觅。我不急。这片山林中处处皆是指引,用不了多久,我便会寻到它的……”

君迁呆望着樊常递来的经方。叶片圆润碧绿,形似菩提叶,上面用朱砂写了几行小字:

“思莫索之方:白鬼伞,见手青,一夜茸,曼陀罗,黑沼泥,赤硝砂,五色火晶石……”

君迁全然震惊了。他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药方”,任何略懂医药的人都清楚按照这方子将调配出什么来。他将那叶片撕得粉碎投进火塘中,厉声对樊常道:

“你疯了!你已丧失了理智!你不能那么做……”

“理智才是世间最毒的毒药,它会将人引向万劫不复!沈学士,还记得那场黑血瘟么?你在洱海东岸看到的那些事情,以及这一路以来所见种种,难道还没帮你认清楚吗?”

樊常冷冷一笑,凝望着吞噬碎叶的火舌,双目如两星赤焰:

“此世已久病入膏肓,非寻常药石可救!”

沈君迁说不出话来,呆望着樊常。黑血瘟肆虐之时,他们在疫乡苦熬的那些日子还历历在目。一天深夜,樊常忽同他讲起哀牢古国的“思莫索”万灵药。彼时他们被无休止的疫病和死亡折磨得心力交瘁,他只当做玩笑一笑置之,不曾注意到樊常深藏眼底的异色。那神色与此刻不差分毫。

君迁深吸一口气,问道:“炼药堂中所藏的那些药石……”

“都烧了。我曾视之若珍宝,来了这里以后,方知它们都是无用之物。”

樊常叹息一声,背身凝望着岩洞角落的一隅幽暗,用一种古怪而热切的声音说道:

“承认罢!活在这片山林中的土人才是智者,他们洞悉了自然万象的一切奥秘!在他们面前,我们不过是一无所知的愚人。沈学士,丢掉你的理智,去那些岩洞、林莽和沼泽中搜寻吧——惟彼处乃见真谛!”

“好!好一番真知灼见!”真摩在一旁鼓掌喝彩,“经讲完了么?我来总结几句罢!”

他阴骘一哂,鬼魅般步至君迁身旁:

“沈学士,你不晓得樊太医为了炼出那万灵药,熬了多少心血!你看他这一幅油尽灯枯的苦相,不知道的还当我们强迫他做苦工呢!功夫不负有心人——传说中的神药总算被他炼出来了!”

君迁毛骨悚然。真摩嗤嗤一笑,凑在他耳畔说道:

“明日便是开坛取药的吉日,还请沈学士与我们一同见证万灵药的出炉,看它如何将这个浊世化作净土!”

君迁浑身冰凉,回过神来,只见樊常已悄然走远,忙唤道:“等等……樊太医!”

樊常没有回头,鬼魂般消失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真摩微哂道:

“他是个不错的人罢?那座大理皇宫里尽是庸医,唯此一人当得起医者之称。当年我出生的时候,别人都说我是个晦气的鬼胎,碰也不敢碰我,还是樊太医亲自为我接生的哩!”

君迁蹙眉紧盯着真摩。昔日的大理国小皇子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先前我们去樊太医的那座百草库里借药,他二话不说就同我们来了,还慷慨地将毕生所藏的那些灵丹妙药全搬来了哀牢山。可惜他忒想不开,竟一把火将它们都烧了。唉!大概是良心过不去罢!毕竟是药三分毒——他那些药材可帮我们炼出了威力不小的毒,在洱海对岸毒死了不少人呢……”

君迁一凛:“黑血瘟是你们……?”

“你才知道?我以为似沈学士这般博学多闻的中原良医,早该发现了其中的蹊跷!”真摩轻蔑一笑,“为了调配出那毒药,巫医们可花费了不少力气。本想直接洒进洱海里,可洱海太大了,只好投进沿岸的井水里。看来药效果然不错,比寻常瘟疫厉害多了!”

君迁如遭雷殛,凄声道:“这一切,樊太医早就知晓……?”

真摩摇摇头:“他不知道。但我想以他的聪明,不难猜到引发黑血瘟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的人隔三差五便去光顾他的药库,他不可能没有察觉。我想他大概以为是哪个贫苦人家偷了他的药去治病,便不闻不问。可惜啊!等他反应过来他那些宝贝收藏都被用作了什么,已经太迟喽!”

他讥诮地吹了声口哨,怜悯地瞥了君迁一眼,继续道:

“我们最后一回去偷药时撞上了樊太医,本想将他一并绑回来,谁知他自己跟着我们来了哀牢山。我告诉他,在这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研究他的药材,不必再受宫里那些蠢人的气。彼时他苦着个脸,一言不发,我便让他去见见我们的摩诃迦罗。他们围着火塘彻夜交谈,也不知摩诃迦罗同他说了什么,第二天,樊太医便像换了个人似的,荣光焕发,让我们在山洞里给他辟了一处地方,埋头炼他的万灵药,说要净化整个世界——医者仁心呐,真不知该如何谢他了!”

真摩言至此,俯身提起那只带来的死兔子,一面用刀子剥掉了被血染红的白皮毛,一面说道:

“许多人都明白割肉剜疮的道理,可他们怕痛,不敢下手割掉身上的烂肉,宁可看着自己一天天烂掉!”

他将那剥了皮的死物提在君迁眼前晃了晃,向他耳语:“摩诃迦罗不怕痛,樊常也不怕痛——他们个个都比你扎实!”

剥下来的兔皮连同兔肉被一并丢进火堆中,呲呲作响,皮毛焦烂的浊气和诱人的肉香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君迁撇过脸去,紧闭上眼。

真摩舔了舔手上沾的兔血,起身道:

“正好你这尊中原来的药师如来初来乍到,明日就让你开开眼,看看我们的万灵药是如何出炉的!沈学士且先喘口气,有什么需要就同这只勤快的小迦陵鸟说。她可爱煞了你,定会将你照管好呢!”

他言毕瞥了迦陵一眼,哼着小曲拂袖而去。山牢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君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唤来那个缩在墙角的少女:

“迦陵,你为何会在这里?是他们劫你来的么?”

迦陵怯怯地摇摇头。君迁试探道:“你会说话了?”

迦陵点点头。君迁问道:“你知道随我同来的那些人在哪里么?有一位名叫南乡的老人,他是你师父艾一法师的挚友,你可认得他?”

迦陵摇摇头,仍不发一言,不知是不敢说还是不能说。君迁柔声道:“迦陵,能否请你为我传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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