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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第9页)

女孩子说完,兴奋地拉着金坠去听。金坠拗不过他们,只得学着大家的模样将耳朵贴在树洞上。她闭上眼,屏息听去,只听见一阵沉默——

倏然,那沉默愈来愈响,竟发出雪崩般的震颤。金坠想要退开,却似被攫住一般动弹不得。那沉默的巨响灌进了她的身体,将周遭一切声息皆吞没进那个月光无法照亮的树洞里。

幽寂之间,忽响起一阵叹息似的低语,似风过崖壁,雪落林梢。须臾,神树林中传来沙沙异响,覆雪的山地顷刻在她眼前开裂,所有枯死的菌子齐齐从冻土下冒出头来,五光十色,耀人眼目。菌子拔地而起,以肉眼难追之势越长越高,越长越大,一个个硕大艳丽的菌帽遮天蔽日,撼山摇林……

金坠如梦初醒,仓皇从那树洞边逃开,迎面撞进一个胸怀里。

那怀间僵硬似冰封,却又灼热如火烧。她抬起头,对上一张月光与黑玉共同雕成的面庞。

“阿儡。”他柔声道,“你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男二的个人结局是开放设定,番外暂定会有if线。男女主是雷打不动的he~

第147章白石郎可想再听一听寂照寺的钟声?……

金坠回过神来,慌忙从他怀里退开。二人沉默地立于雪中。金坠一时语塞,垂眸道:

“我醒来见你不在屋中……你去哪里了?”

元祈恩还未作答,几个孩子从他身后跑出来,每人手里都捧着几枚贝壳般的风干果实,如获珍宝地交给他。祈恩便用松枝将那些果实串起来,轻轻一摇,发出清脆的雨铃声,就像山涧溪流的细语。

“今天是阿罗若的生日,这是大家送她的礼物。”他柔声道。

语毕,带着那串干果实做成的风铃步至神树下,将它挂在树枝上。夜风轻拂,泠泠之音萦回山林。先前不知躲在哪儿的阿罗若蓦地从树丛间蹿出来,仰头望着那铃铛,咯咯地笑起来。

“看来她很喜欢。”祈恩微笑道。

“今天是阿罗若的生日?”金坠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祈恩道,“就在那天夜里,我站在那道门前的时候。”

他仰头望向月影笼罩的远山。那团常年不散的深青色云雾静静沉睡于积雪的峦顶,在夜幕下更显神秘,仿佛一道横亘天际的无形青门。

“青路……那里真有一道门么?是什么样的?”金坠喃喃。

“我不曾进去。”他幽声道,“那是我来到哀牢山的第一夜。那夜漫山都是瘴气,我做了个噩梦,清醒时发现自己已来到了那座山顶上,就站在那扇门前。是阿罗若唤住了我,将她的面具送给了我。我问她想要什么回礼,她告诉我,萼如格泽神树兰开花后的第二个新月之夜便是她的生日,请我们去林中捡三十九枚会唱歌的果实串成风铃挂在花下,听见铃声的人皆能得到祝福。”

金坠将信将疑:“她还与你说了什么?”

元祈恩摇头:“那夜之后,她便不再开口了。但我总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明白。你说的一切我都不明白。似真似假,似虚似实……这座山林中的一切都太神秘了。”金坠轻叹一声,沉吟片刻,轻轻问道,“告诉我……你是怎样杀死那头白虎的?”

元祈恩一怔,茫然不语。金坠慢慢说道:“人人都说那一夜,就在青路之门前,你曾独自杀死过一只白虎,勒阿措……你还记得么?”

“我也很想告诉你,可那就像一个梦。”他沉思良久,伤感地摇了摇头,“抱歉,阿儡。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金坠微笑道:“你一定很英勇。就像神话史诗里的那些英雄……那只白虎同你说了什么吗?听说它是哀牢山中的精怪所化。”

“它一定同我说了些不堪入耳之事。所以我杀了它。”祈恩苦涩地笑了笑,“可惜阿罗若不会说话,否则我们就能听见许多离奇的故事了。”

金坠长叹一声,想象着那个深夜元祈恩独自与那头猛兽搏斗得遍体鳞伤的画面,想象着虎爪撕裂他的脸庞。许是因这巨大的痛楚,他才将这一切遗忘了。但他记得阿罗若,记得那个孩子曾在他最痛之时陪伴过他,记得那双小手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最心爱的瓦猫面具送给他,只为让他不再流血,不再疼痛。

“自从来了这里,阿罗若便再没与我说过一句话……我想她已不记得从前的事了。”金坠呆望着阿罗若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小脸,戚然道。

元祈恩问道:“你是如何认识她的?”

“收养她的那位南乡先生说,她是个孤儿,有天晚上躲在路边的草棚里睡觉,差些被火烧死,南乡先生将她从火中救出来,给她取名阿罗若,请艾一法师为她做了只瓦猫面具……就是她送给你的那只。”

金坠言至此,抬头望着天边的新月:

“南乡先生没有亲人,将阿罗若当做自己的孙女一样疼爱。夏天的时候,先生远游采药,临行前将阿罗若托付给了我和君迁,让我们送她去云弄峰。没想到,他们都被带来了这里……南乡先生就在哀牢山一带采药,他若知道阿若罗不见了定很心急。你曾见过他么?”

“哀牢山中有数百座峰峦,纵同处此间,兴许一生都无法遇见。”祈恩淡淡道,“阿罗若告诉过我,她的家在雪山之上,一个神灵居住的遥远美丽之地。她的魂迷路了,忘了回家的路。等她想起来,便邀请我们去她的家乡做客……不会太久了。”

金坠听出他言外之意,嗫嚅道:“依果枯,离魂归……?”

元祈恩颔首一哂,望着新月幽幽低语:“满月之时,万物皆可归家。”

夜风瑟瑟,寒意沁人,挂在神树枝头的那串果实风铃在月下泠泠轻笑。孩子们忽都跑了过来,拽着祈恩说着什么。元祈恩苦笑着摇摇头,对金坠道:

“他们想让我唱歌给他们听。我告诉他们,我的嗓音不好听。”

“阿罗若很喜欢你,今天既是她的生日,便为她唱一支吧。”金坠强颜微笑,“我也想听。许久没有听你唱歌了。”

她语毕低下头,不去看他面具后那双使人心神迷乱的眼睛,怕他识破自己的谎言。她有多么想念他从前的歌喉,便有多么害怕听见他如今的声音。

元祈恩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把六管小芦笙走到神树下,倚坐在一处积雪的大树根上。孩子们欢呼着跑过去,围坐在他身旁,很快安静下来。

芦笙在他唇边响起,奏出悠扬明快的小调。一曲毕,他放下乐器,和着树上的风铃低低清唱道:

“白石郎,临江居。前导江伯后从鱼。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这是江南的民间祭歌《白石郎曲》,曾经风靡中原,帝京的每一家酒肆里都能听见。金坠自也听过,彼时只嫌聒噪。如今这欢快的旋律竟从雪月之下的荒山深处飘来,和着那梦呓般的沙哑嗓音,令人倍感怀恋,几乎要被乡愁击垮。

元祈恩唱完最后一个字,似已筋疲力尽,疲倦地轻咳了几声。孩子们听得高兴极了,央求他再唱一支。祈恩柔声道:

“我可以再奏一曲,只是这支歌我恐怕唱不好。”

云弄峰的孩子们说道:“我们去把迦陵师姊喊来吧,她唱得好听!”

祈恩望向金坠,对孩子们说道:“请她唱吧。世上只有她知道唱词。”

金坠还不明所以,祈恩已举起芦笙奏起来了。其音一出,宛如夜风吹皱水面,将她的心搅得隐隐作痛。她不由含泪轻唱:

“月出明如玉,思郎在远山。郎似天边月,举头长相念。月出照春山,山下溪水清。郎似水中月,低头长相见……”

这是他曾为她所谱的曲子,词曲皆是他自己写的,当年她曾一遍又一遍在月亮下唱它。得知嘉陵王的死讯后,她便再也没唱过,几乎都忘了这旋律——可她终究没有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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