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除了母亲之外只收到他一个人祝福的尹漾在狭小的宿舍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到底要拿什么来装这束鲜花。
最终还是金韶情看不过去,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空置的水瓶递给她之后靠在门边看着她蹲在水龙头面前装水的模样,默默开口:“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
尹漾解着花束包装的手停顿了一下,干巴巴开口:“是解决了呀。”
只是她也没想到他会在那里放一束花。
尹漾垂眸,将玫瑰枝上的刺一点一点拔干净,然后又拿着剪刀在根部斜着剪了一刀放在一边。
“解决了他还情人节给你送花?”金韶情朝着偷听的几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回房间,几人不情不愿地往房间走,却还不时转头往她们俩的方向看,“而且你还拿回来了?”
看这样,明明是两个人都没有想要彻底绝交吧?
明明自己也才十九岁,金韶情却有种自己是拆散小情侣的恶婆婆之感。她猛地摇了摇头,偷偷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尹漾也有些心虚,偷偷瞄了一眼金韶情,小声嘀咕:“可是这只是出道礼物啊,而且他都把花放在那里了,我不拿,这些花不就只能枯萎了吗?”
“那你拿回来,它们最多也就是多盛开几天,将来还是会同样走向凋谢啊。”听到她的狡辩,金韶情漫不经心地开口。
听到她的话,尹漾小心地将花一朵一朵插进剪掉了瓶口的水瓶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不一样的,欧尼。”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鲜花娇嫩的花瓣,眼中满是柔和,“鲜花被收到的那瞬间,才是最美丽的。”
同样的,无论是画上的花还是真实的鲜花,被看到的那瞬间,才是最美好的。
金韶情看了眼她,歪着脑袋继续试探:“那张纸上又没有写任何人的名字,你怎么就知道送给你的呢?”
也许是刚好有人也出道,又刚好也会在那见面呢。
尹漾心想,我就是知道啊,这是我和他的秘密。
她嘴角的笑越发温柔,看着泡了水之后更加娇艳欲滴的鲜花之后,突然想到这个宿舍里出道的不止自己一人。她抽出其中的一支花,笑着抬头,“韶情欧尼,这支送给你。出道快乐。”
收到花很开心,送出花也同样幸福。借花献佛的尹漾笑得灿烂,眸光比手中绽放的鲜花还要灿烂。
金韶情接过她手上的花,低头看着尹漾,好几秒后才无奈摇了摇头:“哎一古,你反正总有你的歪理。”
一束花就这么被送给其他六个成员。
不会表达爱的小孩,因为别人的祝福,也开始学着用同样的方式给予成员们爱意。
收到花的成员们有的激动地将花放在自己小床的木板上,有的拿了一个小水杯装起鲜花,希望能延长它的花期。
一个人的幸福开始蔓延至整个宿舍,原本本会被装在水瓶中放在一个角落的鲜花也布满了整个宿舍。最终只剩下寥寥几支蓝玫瑰在水瓶中,第一次这样清晰明了表达自己祝福的尹漾却在溢满花香的宿舍中勾着嘴角缓缓入睡。
而接到司机电话说有孩子在情人节抱了一束花回宿舍的经纪人急匆匆地赶到宿舍,却见到客厅的好几个角落都放着蓝色的玫瑰,而玫瑰边还写着不同成员的名字。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尹漾那孩子果然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恋爱。
就是不知道这花到底是谁送给她的,下次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再拿来历不明的东西回宿舍了。
他看了一眼孩子们紧锁的房门,轻悄悄地离开了这个简陋却充满花香的宿舍。而一片安静中,正熟睡的尹漾在梦中紧皱起眉头。
被绑起来了。
莫名感觉自己双脚被捆,反手被绑在椅子上的姿势异常熟悉,尹漾眉头紧皱,透过眼前那块白色的纱布想要看清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然而眼前仍然是一片昏暗的景象。
她应该害怕、恐惧、惊慌……然而不知为何,尹漾心中的愤怒却深深盖过了这些情绪。
一片黑暗中,尹漾缓缓转头对着某个方向,莫名感觉那里将会出现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果然,不到半分钟,沉重的开门声响起。
铁质大门和凹凸不平的水泥板摩擦之后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尹漾皱眉,虽然看不了任何东西,视线却准确地对上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GD……
听见“啪”地一声的点烟声,尹漾在心中默默腹诽,绝对是GD吧。
她一动不动地“看”向那个方向,而站在门口,挡住了部分光源的人似乎才发现她的注视,轻笑了一声之后将门关上,然后脚步轻松地靠近她。
这笑声,尹漾皱眉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然而脑海中闪过无数自己和GD在节目后台相处的画面,始终没有从记忆深处找到这声让自己异常耳熟的低笑声。
权至龙站在尹漾面前,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好几秒,然后才缓缓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他语气温柔地开口:“我应该没有绑太紧吧,手麻了吗?”
太熟悉了!这个场景、这句话真的都熟悉到如同自己曾经经历过一样。
可是自己的记忆里却完全找不到相关的记忆,尹漾的眉头几乎皱成一团。
权至龙看着她这模样,突然冷笑了一下,“都这时候了,竟然还走神?”
下巴被紧紧捏着,略微的疼痛感从颌骨处传来,尹漾默然听着男人的话,“说我无趣,那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吧?”
“……”到底是在哪里经历过这个场景呢?几乎每一句话都觉得熟悉的尹漾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她沉默着不说话,权至龙却被她这样搞得更加愤怒了。
他压抑着心中强烈到想要把她撕碎的爱与恨,冷笑了一声:“你不是说我总在演自以为是的苦情戏吗?现在来陪我演一场怎么样?”
好,这句话很像是自己会说出来的。
尹漾轻轻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对方的独角戏,“GD,你到底想干嘛?”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个男人了,再说了就算自己真的说他无趣、说他演苦情戏,那肯定是他真有问题啊。
她的话音刚落,权至龙却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声不似开心,反而带着一丝毫不隐藏的怒气。他缓缓抬手伸向尹漾的脑后,干脆利落解开她眼前的纱布之后,对着她的视线,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真好,这次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