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又不是我。
他轻轻将手上长方形的布放在尹漾腿上,嘴角的笑甚至带了些苦涩的味道,“小水,我叫权至龙。”
我都知道你艺名是GD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本名是权至龙吗?尹漾淡淡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啊,你到底想干嘛?”
不,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权至龙的眼底热意上涌。
他突然伸手,就这样就着他单膝下跪,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紧紧抱住尹漾,然后将自己的脑袋贴在她的胸口处,听着她的心跳声,嘴角上扬:“小水,我爱你。”
“……”任谁在这种场景被表白都不会生出感动吧。
尹漾瞪了抱着自己自说自话的男人一眼,心想,你的爱还挺有意思的哈。
这种时刻,她却忍不住想起那个在情人节给自己留下一束鲜花的男人。
那个温柔的人,怎么会欣赏这样的男人呢?
耳边的心跳声渐渐和自己的心跳重合,体内又有个人开始想要抢占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自从前几天已经想明白了一切的权至龙心想,也许自己身处的世界和小水的不同。
她的世界有一个长着和自己相同面貌的男人,叫做GD。她总是会因为各种偶然进入自己的世界,而那个叫做GD的男人,似乎也会抢占自己的身体。
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带着茫然的目光看向自己,他的脑海中也才会出现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自己世界的小水是真实存在的吗?她们是同一个人吗?自己又是真实存在的吗?脑海中一切的问题在一个结论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因为无论自己身处什么样的世界,她,从始至终,都将自己认做是那个叫做GD的男人。
权至龙轻轻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松开尹漾手上的绑带,嘴里温柔说着:“对呀,我是权至龙,我也是GD。”
如果我永远都不能拥有你,那么另一个我也不可以。这样才公平对吧。
权至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仰头看向尹漾:“那现在可以和我玩个游戏吗?”
尹漾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吗?”
“……噗呲。”身体已经开始有种分崩离析的剧痛,权至龙却笑得轻松,他一边解开尹漾腿上的绳索,一边宠溺开口,“不可以哦,游戏是一定要玩的。”
就知道。那你就不要用疑问句好嘛。
权至龙看了眼身边的小斧子,笑着半拖半抱着将尹漾抱了起来:“我现在给你讲解一下游戏规则哦。”
他指了指距离他和尹漾同样近的小斧子,语气中满是笑意和诡异:“你逃跑,我拿着斧子追你,如果你成功在这个地下室跑出去,我就放过你。如果你没跑出去……”
语意未尽,尹漾却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她猛然想到自己去年车祸时背部那剧烈的疼痛。
这不就对上了!
那一次,她一定也是进入了这个梦境。所以她才会对这里感到异常的熟悉,才会在醒来之后感受到背部那刻骨铭心的疼痛。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痛苦。
后发制人!难怪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下了这句话,尹漾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看来这场梦里,要死的总有一个。
那只能是你了。
“知道了,这个游戏规则还挺公平的。”尹漾说着违心的话,朝着权至龙笑了一下之后偷偷扯着自己手腕上的绳索,没想到竟然轻轻一扯就将它扯开了。
生死存亡之间,肾上腺素似乎开始极速分泌,尹漾谨慎地将绳索和绸缎握在自己的手心中,语气努力平稳:“但是我穿着这鞋,你能让我先跑一段时间吗?”
她示意权至龙看向自己脚上的鞋,那是一双即使在平地也很难走路的细高跟。
想到自己等下要做什么,权至龙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视线从她已经解开的手腕绳索移到她的脚上,可有可无地点着头:“可以啊,给你十秒怎么样?”
这么好说话?
尹漾似信非信地看了权至龙一眼,“一言为定?”
权至龙耸了下肩,笑容中带上了一丝鬼魅,“当然。”
两个人的讨论氛围不像是围绕生死的话题,反而像是真正地“玩游戏”一般。
权至龙开始倒计时时甚至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似乎完全不把尹漾放在眼里,“十……”
他的倒计时一响起,尹漾就飞快转身,然而却不是朝着迷宫的方向,而是朝着他们左边那个放着小斧头的地方。
权至龙嘴角扬起笑容,像是才被她的打算惊到一般迈开长腿想要赶上她,然而脚步却始终慢她一步。
追着自己的男人拿到斧子就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举刀!
尹漾用尽全力朝着斧子跑去,在终于将它握在手里时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
而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上涌的还有权至龙,他笑着开口,语气甚至带着诱导:“快把斧子还给我我还能饶了你。”
“……”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尹漾猛地闭上眼、朝着已经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甚至开始举起手抢夺斧子的男人重重砍了过去。
尖叫声和利器划破**的声音同时响起,尹漾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只觉得密密麻麻的记忆开始往自己的脑海中钻。
身体的控制权在瞬间被交换,疼痛几乎是穿透心脏直达全身,权至龙想要开口,然而一张嘴,却只有鲜血开始往外溢出,他咳了咳,灵魂又在下一刻再次交换。
让那个叫GD的男人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吧。权至龙低头捂着自己向外溢着鲜血的伤口,笑着对眼前紧闭双眼、身体开始变得扭曲模糊的女生开口:“小水……咳……哈,再见……”
他猛地向下倒下,眼前的世界陷入黑暗,感受着身体中的另一个人和自己完全剥离,权至龙仰头对着无尽的黑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