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介绍一下,我太太,苏艺环。”程煜搂了搂妻子的腰,随即又说,,“艺环,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李汝亭,我俩从小玩到大的。”
寒暄了几句,程煜心思不完全在老友叙旧上,他凑近李汝亭些许,声音压低了些:“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上回牵线的那位赵经理。老爷子那边最近正愁转型突破口,跟艺环他们家合作的那个中药材标准化种植基地项目,上面很重视,批文下来得特别顺。”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几位长辈寒暄的岳父,“我岳父这回算是踩在风口上了,几款独家专利的成药,市场份额扩得厉害。”
这话半是感慨,半是炫耀。
程家树大根深,枝蔓延伸至各个领域,但近年来老爷子愈发注重影响,有些领域不便直接插手。程家与苏家联姻,一个有权,一个有钱有技术有专利,正是资源互补,强强联合。
李汝亭听得明白,端起侍者路过时取的一杯香槟,向程煜和新娘示意:“强强联合,好事。祝你们百年好合,前程似锦。”他抿了一口酒,“程伯伯那边,若有需要,随时说话。”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不动声色的承诺,程煜要的就是这个,顿时笑容更盛,用力拍了拍李汝亭的臂膀:“够意思!回头单独约你喝酒!”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程煜便被其他宾客唤走,新娘对李汝亭歉然一笑,也跟着离去。
李汝亭重新坐下,将那杯香槟放回桌面。他看着程煜夫妇融入人群的背影,看着周绎在不远处与女伴谈笑风生。
他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望向草坪尽头那片在冬日里显得有些萧索的园林。就在这时,周绎摆脱了那群女伴凑了过来,一屁股在他旁边的空椅上坐下,带来一阵混杂的香水味。
“瞧见没?刚跟程煜说话那姑娘,对我有意思,”周绎翘起二郎腿,“约了晚上去三里屯那边新开的酒吧。”
李汝亭眼皮都懒得抬,泼他冷水:“你上个月不是才说,那个跳芭蕾的才是你的真爱?”
“那不是艺术家需要不同的缪斯嘛!”周绎脸不红心不跳,端起李汝亭放下的那杯香槟喝了一大口。
李汝亭冷冷瞥了他一眼:“小心薛梓彤被知道。”
周绎碰了个钉子,也不在意耸耸肩,注意力又被不远处的女生吸引,蠢蠢欲动。“得,您老在这儿参禅吧,我继续为和谐社会做贡献去了。”
说完,他便像只花蝴蝶般翩然飞入了人群。
李汝亭依然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婚礼进行曲悠扬地响起,宾客们纷纷起身,涌向观礼区,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他在想齐霜。他很清楚,他铺就的路她未必愿意走,可那又怎样?他李汝亭想做的事,想靠近的人,从来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只是那条路该如何走,他需要好好想想。
第26章乱点鸳鸯谱婚礼结束后,……
婚礼结束后,李汝亭站在庄园入口处的廊檐下,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
他有些厌倦这漫长仪式后的余波。刚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燃,身后就传来了程煜略显急促的声音。
“汝亭!等等,先别急着走!”
李汝亭动作一顿,将打火机收回口袋,转过身。只见程煜拉着他的新娘,旁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些的女孩,正快步朝他走来。
“怎么了?”李汝亭语气平淡。
他目光扫过程煜身旁那个陌生女孩,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穿着身藕荷色的洋装,头发烫着波浪卷,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程煜搓了搓手,笑容有些过度灿烂:“没啥大事,就是……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侧过身,将那个女孩往前轻轻推了半步,“这是环环的妹妹,苏艺晴,在南加大读传媒,刚放假回来。”
电光石火间,李汝亭明白了,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程煜顺水推舟的好意。
苏家借着联姻攀上了程家,如今看来,胃口不止于此。还想通过程煜将触角伸向更高更远的李家。而程煜大约也觉得这是巩固两家关系,甚至借此与李家更紧密捆绑的好机会。
但他不显山露水,出于最基本的礼节,他伸出手与苏艺晴的指尖轻轻一触便松开:“你好。”
周绎原本正倚在不远处的一根罗马柱旁,拿着手机跟新约的女伴发语音调情,眼角余光瞥见这边的情形,他立马放下手机,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溜圆。
他悄悄往前挪了几步,找了个既能听清对话又不至于太显眼的位置,双臂环抱,准备欣赏这出意料之外的好戏。
“汝亭,”程煜仿佛没察觉到李汝亭的冷淡,“小晴这孩子特别优秀,性格开朗,跟你肯定有共同语言。她这次回来,对国内的文化传媒市场挺感兴趣的,你不是正好在做项目吗?可以带带她,”
李汝亭懒得去拆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项目还在初期,规矩多,不方便带外人。”
他用了“外人”这个词,清晰地将界限划开。
程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料到李汝亭会拒绝得这么直接,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程煜的脸色变了,一阵红一阵白。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操之过急,低估了李汝亭的界限感。
李家不是他程煜可以凭着儿时情分就能安排人事的。
苏艺环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悄悄拉了拉程煜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周绎在远处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勉强维持住表情管理。心里暗爽:该!让你程煜乱点鸳鸯谱!李汝亭是你能随便塞人的主儿?
就在这时,李汝亭的司机将黑色的宾利缓缓滑到了廊檐前停下。李汝亭不再看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恭喜的话说过了,礼也到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动作流畅。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廊檐下,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和吹过的冷风,周绎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拍了拍程煜的肩膀,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我说程公子,你这媒人瘾犯得可不是时候啊。我们李公子心里啊,怕是早就有人了,路都给人铺到康奈尔去了,哪还看得上别的花花草草?”
程煜转头看向周绎:“什么意思?康奈尔?谁?”
周绎却只是神秘地笑了笑,耸耸肩,不再多说,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朝着自己那辆扎眼的跑车走去。
留下程煜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心里五味杂陈。他原本想借此机会更进一步,却没成想,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
期末的兵荒马乱过后,校园像是被抽空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安静下来。寝室楼里,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日夜不绝,伴随着一声声“明年见”的道别,417寝室也很快冷清下来。
王莉和陈煦考完第二天就拖着箱子回家了。谢晓雯和徐磊正处于热恋期,计划着一起去哈尔滨看冰灯,临走前还反复叮嘱齐霜一定要照顾好那盆龙舌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