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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9页)

“放心吧,死不了。”齐霜看着那盆植物,心里倒是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转眼间,寝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的天光总是昏沉,即便是在正午,也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冷气。暖气片烘得室内干燥温暖,康奈尔大学春季学期交换的全额奖学金的狂喜过后,现实又稳稳地压了下来。

奖学金覆盖了学费和部分住宿,解了最大的燃眉之急。然而,越洋机票、保险、书籍、以及美国生活开销又成了问题。于是,寒假留京继续实习,成了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律所的节奏并未因年关将至而放缓多少,反而因为部分律师提前休假,人手短缺,剩下的任务更显繁重。齐霜乐得忙碌,也能让她银行卡里的数字,在键盘敲击声和案卷翻动声中增长。

这天下午,她正埋头梳理一份跨国并购项目中,带教律师何文静踩着那双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走到开放办公区中央,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区内回荡,立刻吸引了所有留守人员的注意。

“各位,打断一下。”何文静的声音一如既往,“这里有一个紧急的公益项目需要人手。”

她快速地说明情况,青海玉树的一个长期法律援助站点,年前积压了几个急需跟进的案子,多是牧民草场纠纷和简单的民事调解。原定前往的两位律师,一位因家中老人突发急病无法成行,另一位,则刚刚提交了离职申请。

“项目周期大概三周,包括往返和在当地的工作时间。”办公区内寥寥无几的实习生和助理认真听着,“这意味着,需要在外地过年。”

几个实习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生怕与何文静的目光有任何接触。无人应答,带着一种尴尬的共识。

齐霜看着何文静站在那里,她想起自己当初固执地在志愿表上填满法学专业时,对母亲说的那句话,“但法律至少讲道理”。

道理。

这两个字,不应该只存在于北京的写字楼里,存在于那些的合同条款间。它更应该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存在于法律资源贫瘠,声音微弱的地方。

一种理想主义的冲动在她胸腔里滋生膨胀,去面对最真实,最质朴的困境,只做最纯粹的律师。

就在何文静准备再次开口,或许是要采取某种方式指定人选时,齐霜站了起来。

“何律师,我去吧。”

何文静看向她,“齐霜,你确定?这意味着你不能回家过年。”

“我确定,我寒假本来就不回家。而且,”补充道,“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何文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她点了点头,“好,那你尽快交接手头的工作,具体行程和案卷资料我会让助理发给你。时间很紧,预计三天后出发。”

“明白。”齐霜应下。

她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简单说明了情况,只说律所有紧急的公益项目需要出差,过年无法回家,让他们照顾好自己。

母亲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语音条里是掩不住的担忧:“青海?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过年都不能回来啊?霜霜,你一个人在外面……”

齐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车流,轻声回复:“妈,我没事的。是律所的项目,能学到很多东西。等项目结束,一定回家看你们。”

好不容易安抚好母亲,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北京灰蒙蒙的的天空。

青海,玉树,那里没有李汝亭。

这个想法,让她在凛冽的冬日空气里,竟然感到了一丝近乎野蛮生长的自由。

出发这天,齐霜几乎是一夜没睡,寝室里空荡寂静,只有暖气管道中隐约的水流声。早上六点多,她利落地起身,打开了寝室的灯,照亮了地上那个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的巨大行李箱和随身背包。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加厚的长款羽绒服占据了箱内大半空间,保暖内衣、羊毛袜、雪地靴,把行李箱挤压得几乎没有缝隙。

角落里是分开包装的洗漱用品和一只简单的化妆包。药品被她放在了最上层,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都被她装了点进去。

拉上行李箱拉链时,发出沉闷的“滋啦”声。电话响了,是预约的网车司机到了楼下。她不再耽搁,穿上羽绒服,围好围巾,拖起沉重的行李箱,转身锁上了417的门。

清晨的北京,交通尚未陷入拥堵,但前往机场的路上依旧车流不息。齐霜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这一切,正被她抛在身后。她没有多少离愁别绪,心中充斥的更多是一种前路未卜的茫然。

到达机场后她办理好托运,时间尚早,她找到登机口附近的座位坐下。广播里不时响起航班信息,大多是飞往温暖南国或回家团圆的航线。

像她这样,逆着人流往苦寒之地去的人不多。

她拿出手机,当看到微信列表里那个深蓝色的头像时,那片沉默的海依旧停留在列表下方没有任何动静。

半个小时后,登机的广播终于响起,她收起手机随着人流走向闸口。在飞行了两个多小时后,广播里传来飞机即将降落的消息。

第27章漫漫追妻路齐霜走出机场……

齐霜走出机场后,干燥的冰雪气息包裹了她,像一把冰冷的刷子,刮过脸颊和鼻腔,呼吸间带出浓浓的白气。

西宁曹家堡机场不大,她取了托运的行李箱,按照计划,她需要在西宁稍作休整,然后转乘高铁前往玉树藏族自治州所在的多称镇。齐霜在机场大巴上看着窗外的西宁市容,城市建筑不高,色彩鲜明,街上行人穿着厚实的民族服饰或军大衣,面容大多带着高原日照留下的红晕。

高铁站的现代化的站厅里,挤满了带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她买到票,在候车室等了近一个小时后,她终于登上了开往玉树的高铁。

高铁抵达玉树站已是下午,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按照指示,她还需要乘坐长途大巴,才能最终抵达那个需要法律援助的小镇。

大巴车旧而颠簸,车内混合着汽油、尘土、以及类似酥油的特殊气味。乘客不多,大多是本地人,齐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费力地塞进行李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高原的夜晚来得快速而深沉。墨蓝色的天幕上,星辰开始稀疏地闪现,低垂得仿佛伸手可及,冰冷而璀璨。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线和偶尔对向车辆扫过的灯柱。

疲惫淹没上来,在这颠簸寒冷又陌生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齐霜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眼睛,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找一个能躺下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停了下来。司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喊了一声:“多称到了!”

多称小镇,小得几乎一眼可以望到头。

低矮的房屋散落在山坳里,灯火稀疏,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呼啸着卷过地面残留的雪屑。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空旷的车站前,茫然四顾。何静文给的联络方式上写着会有合作律师索南来接她。可她环视四周,只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本地人匆匆走过,并未有人上前询问。

高原反应带来的头痛剧烈,近十个小时的旅途奔波,让她浑身像是散架后又勉强拼凑起来。齐霜拨打索南律师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漫长的忙音。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穿透厚厚的羽绒服。她独自站陌生而荒凉的小镇街头,寒冷和缺氧带来的不适,以及在异乡孤立无援的恐慌,在这一刻将她包裹。

年关愈近,李汝亭陷在其中,几乎是连轴转地奔波了十余日。几个关乎明年布局的关键项目卡在节点上,需要他亲自出面协调推动。

周绎的电话和消息被他搁置了无数次,从最初兴致勃勃的“哥几个聚聚?”到后来带着怨气的“李公子您这是要成仙?”,最后变成了无奈的“得,您老忙,小的不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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