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霜,回到我身边吧。”
齐霜没有回答。
沉默在昏黄的灯光里弥漫。
“小白很想你。”他说。
“它肯定不记得我了。”齐霜回答。
“不,他记得,他一直记得,他日思夜想地记得。”
齐霜不再说话。她伸手抓过旁边的另一个枕头,然后整个身体转了半圈彻底背对着他。
李汝亭看着她的背影也没再说话,只是也跟着调整了姿势,重新将手掌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了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齐霜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她侧过头,身边是空的,枕头凹陷的弧度还在,床单也有些微的皱褶,显示另一个人曾躺过的痕迹。但此刻那里空无一人,连温度都似乎散尽了。
齐霜就这么躺着,没动,也没立刻起来。
身上穿着是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袖子很长。她伸出手,袖口松松地堆叠在手腕处,遮住了大半个手掌。领口也大,一边滑落到肩头,露出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中部。
她低头看了看。衬衫的扣子从上到下都扣得严实,只是尺寸不合身,显得她整个人更加纤瘦,罩在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衣物里。
估计是她睡着后李汝亭找不到她的睡衣,就将就用自己的衬衫给她换上了。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上午九点钟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北京城东。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齐霜就站在窗边那片明亮的阳光里。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他的衬衫。一只手随意地将颊边蓬松凌乱的长发向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像喜剧之王里的柳飘飘,一样年轻,一样诱人。
这时李汝亭见到齐霜是脑海里的想法。
他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无奈笑笑:“看来色令智昏的是我才对。”
手机在客厅的茶几上震动,嗡嗡地响着。
李汝亭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手的纸巾。他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周绎”,这个时间打来,多半是听到了昨晚荣府宴的风声。
“喂。”
电话那头,周绎的声音立刻传过来,但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反而有些迟疑。
“喂?汝亭哥?”周绎叫了一声,“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李汝亭没说话,只是听着。
周绎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我听说昨晚荣府宴那边挺热闹的哈?”
他说得含含糊糊,张恨东那个饭局上的事,恐怕一夜之间已经添油加醋地传开了。
若是平时,周绎这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到重点,他大概已经不耐烦地撂了电话。但今天他站在齐霜公寓的窗前,竟然生出一种罕见的耐心。
他就那么举着手机,听着周绎在那边吭哧吭哧地组织语言。
周绎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耐心,让他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按照他对李汝亭的了解,这种涉及私事的试探,要么换来一句冷冰冰的“有事说事”,要么就直接是忙音。
“那什么……我听人说,你昨晚带了个女伴?”他小心翼翼地问,“是新认识的?”
这话问出来,周绎自己心里先咯噔了一下。他其实更想问的是那个女伴是不是齐霜?但话到嘴边又不敢。万一不是呢?万一李汝亭真的这么快就有了新人,他这么一问,岂不是戳人肺管子?也显得他太惦记着齐霜。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周绎关于女伴的问题。
周绎那边又卡壳了。这单音节的回应,听不出喜怒,也判断不了真假。
憋了几秒,周绎心一横,“那人怎么样?合你心意吗?”
问完,周绎屏住了呼吸。他觉得李汝亭可能会冷笑着反问他“跟你有什么关系”或者干脆直接挂断。
但听筒里传来的是李汝亭温和的声音。
“确实非常合心意。”
周绎愣住了,他握着手机一时之间忘了接话。
非常合心意。
原来是真的。李汝亭身边真的有了新的合他心意的女人。而且听起来不是逢场作戏,是确实入了眼。
最终,他只是对着电话叹了一口气。
“唉……”周绎的声音低了下去,“合心意就好,合心意就好。”
他没再说别的,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们这个圈子,人来人往,情起情灭。热闹都是当下的,谁还会总惦记着旧人旧事?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本就是常态。李汝亭能这么快找到合心意的新人或许也是好事。
第78章每跳一下,我就想你一次……
一个星期后的某个工作日傍晚,天光将尽未尽,东三环边的写字楼陆续亮起灯火。
齐霜和同事高芸寒并肩从旋转门里走出来。两人刚结束一个项目的电话会,还在讨论某个条款的细节,气氛还算轻松。高芸寒讲了个客户那边的趣事,齐霜听着,脸上带着点工作结束后的疲倦笑意。
她一边听着,一边习惯性地朝路边临时停车区望去,然后脸上笑意像退潮一样,从她脸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