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号:“uuuu,Muybien”(呜呜呜,我很好)
顾季沉默。
深吸一口气,阿尔伯特号将眼泪憋回去,充满歉意:“不想伤心事了,我绕那么远的弯,要不要给你带些礼物回来?”
“什么礼物?”顾季很困。
“去非洲···黑奴怎么样?”阿尔伯特号提议:“船上空间大,货仓里能关几十个——”
顾季瞬间清醒。
“阿尔伯特号!我们是新时代文明商船!”
“禁止人口贩卖!!”
早安,耶路撒冷!
三令五申,拒绝阿尔伯特号做出违反人类自由平等权利之事后,顾季才抱着雷茨的大尾巴沉沉睡去。
在大海的波涛声中进入梦乡。
梦中,顾季在拜占庭的出使圆满结束。
他身披罗马的白绸长袍、带着豪横的金项链,无比尊贵的站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上,无数人正在挥泪摆手绢送别。
突然,阿尔伯特号的身影在海平线上缓缓出现。
它带着整整一船的被锁住的黑人奴隶,用海绵宝宝的强调打招呼:“顾季,我们去美洲卖奴隶吧!”
顾季猛的睁开眼睛,从船上喘着气惊起。
真吓人的噩梦。
他甩甩混沌的脑袋,还没从床上爬下来,就见到一只铁桶推门而入。
——铁桶这个形容词毫不夸张。
白色细麻布内袍,外面套从头到脚的细密锁子甲,再套结实的板甲。
密不透风的铁面罩,腰间重剑,手持长枪闪闪发光。
“铁桶”掀开面罩,露出鱼鱼俊美无铸的脸。
“好看嘛?”
雷茨叮呤咣啷的转了个圈。
顾季违心的点点头。
穿上席瓦尔爵士的祖传铠甲,鱼鱼有了新人设:法兰克骑士。
雷茨、塞奥法诺拌作宋国使团的护卫与向导,随同顾季出行。
雷茨拖着这身五十斤的行头,快快乐乐出门了。
洗漱穿戴完毕,顾季又重新检查所有的行李,然后将所有人召集到甲板上。
不管昨夜喝的多醉,几十名海员都整整齐齐的站在顾季面前。
仔细看过这一张张面孔,顾季面色严肃。
“船上的粮食和茶叶足够你们支撑两年。”他沉声道:“尽可能减少停泊——找不到港口的时候,宁愿在荒无人烟之处停船,也不要靠近人类的聚集地。”
“货舱中的羽箭充沛,必要时可以打猎支援食物,但万万小心为上。”
“遇到风暴,所有人船舱一楼待命。不要去甲板,也不要躲回舱室。”
“若有海盗袭击,躲回舱室,不要试图硬碰硬。”
“任何时候不准单人外出,必须五人以上才能行动。”
“遇到任何虚弱无力、或者皮肤出红疹的人,必须远离。”
“若船上有人生疫病,第一时间将其隔离。可以派人照顾,但照顾者必须同样隔离。”
“最重要的。”顾季直视着他们的眼睛:“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货物丢了,设施损坏都不要紧。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都明白了吗?”
船员们纷纷点头,眼中流露出不舍的情绪。索菲亚走上来,给塞奥法诺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季又确认船上一切安全,才依依不舍的走上木板,离开阿尔伯特号。
脚下的沙地烫人,背后漫天的阿拉伯式建筑、拖着长袍的人群,悠扬的钟声映衬着眼前蔚蓝的大海,还有逐渐消失的大船。
在海天交接处,阿尔伯特号的桅杆沉入地平线。
就此一别。
等到阿尔伯特号看不见,顾季才收回目光,转头展望亚咯巴。
说实话,有点令人失望。
与顾季所想象的阿拉伯城市不同,这里没有一千零一夜中的雄伟宫殿和棕榈树,没有包着五颜六色头巾和长袍,牵着骆驼优哉游哉的商人,甚至都不像现代的阿拉伯地区,充满穿白袍大胡子的豪商。
不同的肤色、语言、宗教,好像河流汇入大海。埃及人、叙利亚人、希腊人交汇于此,甚至还有少数的意大利人,以及更远处的法兰克人。只不过他们大多数都灰扑扑的,穿着罩头的几层长袍来抵抗烈日侵袭。袍子大多破旧不堪,也算不上洁净。从码头往城中看,熙熙攘攘的市场背后,依稀可见高大的白色拱门。
港口好像没人收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