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顾季用面纱罩住头,带着几人缓缓向前行。
他们一行七人,带着从船上搬下来的两个木板车,上面堆放着几只大箱子。为了避暑,大家都穿着浅色的衣袍,用兜帽和面纱遮住面孔——只有雷茨,浑身甲胄在太阳下光彩熠熠。
令周围人侧目。
“他们为什么看我?”雷茨铁甲的面罩下露出两只好奇的绿眼睛。
“你不热吗?”顾季感叹。
铁甲中,雷茨缓慢地摇摇头。
顾季很想说,如果是个寻常人类,在如此炽烈的太阳下穿着厚重的铁甲,那么板甲就会变身超级烤炉,直接将人闷熟。
只有疯子才会那么穿。
不过考虑到雷茨的审美情趣和自尊心,顾季只是从包裹中取出白色披风,将雷茨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
鱼鱼犹豫了半秒,觉得身后拖着的披肩颇有仙气飘飘的意思,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装扮。
踏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他们离开码头,向城中走去。
顾季现在要买几匹马,还有运货的骆驼。
——此处鸣谢源公子和拉真陀罗二世提供的金币支持。虽然制式不一样,但顾季好歹不用拿着赵祯赐给他的金坨子,当场砸开花用。
顾季好奇的边走边瞧,在汹涌的人流中穿过,脑海中回忆起在大学课堂上依稀听过的知识。
1041年的亚咯巴,位于法蒂玛王朝的边缘地带。
法蒂玛王朝定都开罗,是什叶派□□国家,中国古称绿衣大食。从埃及本土出发,其版图囊括大马士革和耶路撒冷。不过俗话说得好,天高皇帝远,哈里发在亚洲的控制力,远没有那么强大。
而且自从二十年前,哈基姆哈里发疯掉出走之后,法蒂玛王朝又回归了宗教宽容政策,对外来者还算友好。
这也就给了顾季可乘之机。
现在他们轻车简行,又有鱼鱼在身旁保护,并不怕匪寇乱民,怕的反倒是政治势力。
这里可不是与宋朝早有往来、关系友好的朱罗。政府不会保障他们的安全。
况且只要他和任何□□国家沾上关系,就不可能从君士坦丁堡要到希腊火的配方。
因此,管理宽松的亚咯巴就是登陆的最佳地点。
虽然这里是阿拉伯语区,但是由于往来不少外地人,塞奥法诺用希腊语也算是能勉强沟通。
很快,就将所有牲畜备齐。
看着刚刚买到手中,身材高大的马匹,还有长睫毛忽闪忽闪的骆驼,顾季陷入沉思。
“你们有谁会骑马?”他回头问。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应答。
很好。
不管是来自永安还是泉州的水手,都不会骑马这种贵族技能。
两条鱼就更别想了。
雷茨好奇的围着骆驼转悠,甚至试图去戳骆驼正在咀嚼的嘴。
他很担心鱼鱼被喷口水。
算了,喷就喷吧,反正鱼鱼有铁面罩——
“噗。”
晶莹的口水在空中划过。
众目睽睽之下,鱼鱼沮丧的捂着脸离开。
塞奥法诺没忍住,笑了。
顾季忍住笑意安慰鱼鱼,吩咐众人将随行的东西妥善打包放好,安置在骆驼背上。然后给每人分配了一匹马。不会骑马的水手们看着神骏的高头大马,大眼瞪小眼,一路走到城市边缘,才敢哆哆嗦嗦牵住缰绳。
黑马打了个响鼻。
顾季硬着头皮爬上去,勉强坐在马鞍上。
一行人摇摇晃晃的上路了。
他们一直在法蒂玛帝国的疆域内行走,穿过茫茫的黄沙。有旅店时还能停下来歇脚,没有旅店时便只能和马匹共眠。雷茨本来还想穿着铁甲睡觉,但他发现如果自己硬邦邦的,顾季就不会过来要求抱抱·····
鱼鱼真香的抛弃了盔甲。
顾季还特地绕个小弯去伊贝林看了看,可惜此时宏伟精致的宅邸还没建起来,实在没什么特殊的景致。
走了十余天,身边神情肃穆、衣衫褴褛的朝圣者越来越多。
他们终于见到了耶路撒冷高高的城墙。
耶路撒冷生存小指南
从城外眺望,可以看到起伏地形中层层叠叠的楼,高高的圣殿山。
没有精美的马赛克和圣光,满眼都是灰扑扑的,朝圣者排成长龙,通过耶路撒冷的城门。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