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本意当然是款待每桌人。但是米哈伊尔却好像听不懂般,让宦官去将刚刚端上来的佳肴收走,主打的就是要饿一起饿。
就在宦官要收到雷茨面前时,约翰拍桌离席。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让所有人心神震颤。
约翰这是干什么去?
真和皇帝叫板?
犹豫中,有几位重臣跟着约翰离开了。但是更多的人仍然留在宫宴里,安静的大眼瞪小眼。
米哈伊尔对此并不意外,笑道:“诸位别客气,请用膳吧。”
随着他举起刀叉,僵硬的餐具碰撞声才慢慢响起。
明明是宴席,空气中的氛围却过分寂静了些。
刚刚宦官收走了部分菜肴,但桌上仍留着不少。凡是面前菜肴丰盛的,都是曾反对米哈伊尔的人。他们不想再得罪皇帝一次,看着面前的宴席根本不敢张嘴,只能干瞪眼。
只有雷茨吃得毫无心理负担。
看到贵族们谨慎至此,佐伊还是让人重新上菜。这次米哈伊尔没有阻拦,宴席逐渐变得与往常无二。
顾季埋头吃饭。
看来与历史中相似,米哈伊尔终究和约翰发生了矛盾,不仅在治国方针还是在私人恩怨上,都渐渐离心离德。约翰试图用辞职来威胁米哈伊尔,但最终等待他的只能是流放的命运。
不过这件事本来发生在二月,现在却提前了。
顾季颇有些惆怅的看向大门。
约翰知道,他这一走就永远离开了政治中心么?
也不知道这次米哈伊尔能不能被赶下台。
顾季揉揉眉心,比起捉摸不透的米哈伊尔,他更愿意和老练的约翰打交道。
正在顾季百无聊赖东张西望之时,宫殿的门被推开了。
身着铁甲的骑兵走进来,站在中央。
他急促道:“陛下们,请愿的市民正在狄奥多拉墙外,拦住了约翰大人的车架。”
什么?
瞬间,顾季怀疑自己听错了。
请愿的市民?历史上没这出——
“他们是哪里来的?”年轻英俊的皇帝拿起餐巾擦擦嘴:“所为何事?”
骑兵答道:"他们都是从君士坦丁堡周围赶来的。请陛下减免税负。"
顾季:!!
大家的眼中都写满不可思议。
过高的赋税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偏偏赶在今天请愿?
依照君士坦丁堡市民的优良传统,幸运的话是请愿,不幸运的话,皇帝的命就直接革了····
米哈伊尔却看上去并不意外。
他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
他先吩咐厨房,给市民们带些面包和奶酪发放,随即问谁要和他一起去。有些贵族踊跃报名,还有些腿脚不好的只能遗憾留下。佐伊女皇本来不想去,但被海伦娜强行推进了队伍。
毕竟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突如其来的请愿绝对和米哈伊尔四世有关系。即使不是他安排的,也是他煽动的。
顾季犹豫一二。
他很想跟去看看,但从皇家城区到狄奥多拉墙横跨整座城市,说实话有点远。米哈伊尔和佐伊有车坐,他们这些人只能走过去。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跟上。
在圣诞之夜,一群人就这样从皇宫出发了。
顾季走到一半就累了,全靠被雷茨半扶半抱着才勉强跟上队伍。剩下的老贵族们就更不用说。从皇宫出发时还是人挤人,到达时队伍已经稀稀拉拉。
凭借着雷茨走得快,他们才排在前列。
狄奥多拉墙外已经是沸沸扬扬。
无数市民拥挤在海岸上城墙边,大声呼唤着皇帝和约翰的名字。他们并不是城中的富人,大多数都是来自郊区的农民,愤怒而衣不蔽体。
约翰离席出城,正好遇见愤怒的市民们。鉴于他把持朝政三朝间,拜占庭的经济逐步下滑,几乎没有任何民众喜欢他。约翰的车架很快被民众围攻,他本人则在护卫之下不敢出来。
米哈伊尔还算得上体面,亲自指挥宦官们给市民发放面包。
像极了勤政爱民的君主。
演员。
顾季站在人群中暗暗评价:今日请愿的市民中绝对有米哈伊尔布置的人——而且还不少。
果然,等待后面腿脚不好的贵族们逐渐来齐,民众们的愤怒更如潮水般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