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雷茨的手,顾季把又酸又涩的黑色药汤灌下去。他喉头干呕的感觉还没出现,雷茨就眼疾手快塞进去一颗糖。
在从泉州出发之前,船上就备齐了各种常见的草药,还有治疗头痛、风寒、失眠等等的常规药方,应对大海上缺医少药的情况。在上岸之时,顾季还特地嘱咐带些草药。
因为他实在不信任西方的医术。
“你要是不好起来,”雷茨玩弄着顾季的头发,神色郁郁:“我们就没法去参加圣诞晚宴了。”
“圣诞晚宴?”
“女皇给我们发了邀请函。”
顾季眼睛一亮。
身为中世纪的头号观光客,顾季怎么能错过此等盛宴?
说到圣诞节,现代普遍认为在12月25日。但是东正教的立法有所不同——拜占庭的圣诞节在1月6日,与现代俄罗斯的圣诞节日期相同。
爬过去翻翻日历,距离圣诞节只有十天。
“我给你做一身新袍子。”雷茨用手比划着顾季的身形,眉目柔和:“喜欢什么颜色?绣云纹怎么样?”
顾季矜持的点点头。
随着圣诞节的将近,大街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在中古,圣诞节并不是充斥着松树、小彩灯、礼物、《铃儿响叮当》的节日。节日盛大而肃穆,每个市民都为节日的到来做了精心的准备,比如购置新的圣像,准备漂亮的新衣服,以及更频繁的去教堂做礼拜。
水手们虽然都不信教,但什么也阻挡不了他们凑热闹心。不过他们的庆祝方式就简单多了:买买买吃吃吃。
在圣诞节到来之前的五天,顾季的感冒已经好全,只是还有些懒洋洋的不想起床。
却见到了神奇的客人。
塞奥法诺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顾季迷茫。
自从海伦娜说过要抓塞奥法诺,已经有十几天过去了。虽然鱼鱼消极怠工,但是也是对弟弟的踪迹做了一番搜寻····奈何一无所获。塞奥法诺就好像在君士坦丁堡蒸发了。
雷茨还煞有介事的推测,塞奥法诺绝对是自己回家了。
顾季环顾四周,鱼鱼今早去行会了。
不过没关系。他高声叫来两名水手,打算将塞奥法诺拖下去关起来。
“等等!”塞奥法诺大惊失色。
顾季决定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去···”塞奥法诺顿了顿,艰涩道:“去泡澡吗?”
“关起来。”顾季当机立断。、
在耶路撒冷时,他就已经吃过亏了。
怎么可能在鱼鱼不在的时候单独去泡澡?
会让他下不来床的!
顾季披衣起床,决定亲自抓塞奥法诺进小黑屋。
“别。”塞奥法诺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淡定。”
他语速飞快:“你担心被雷茨知道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雷茨就正在和别人一起泡澡?”
“他没告诉过你吧?”
顾季顿住了:“什么?”
他回想起今日雷茨出门前的事。他当时还在赖床,看到鱼鱼离开,也只是随便问了一嘴。记得当时鱼鱼穿的还蛮漂亮隆重。他事怎么回答的自己?
哦,雷茨好像还犹豫了一下,然后含糊的说行会里有事。
想想雷茨,再想想塞奥法诺,顾季觉得兄弟俩同样可疑。
“他在哪?”
“我带你过去。”塞奥法诺一边往后退,一边循循善诱:“在圣宫,皇家浴池。”
“比耶路撒冷的浴池干净漂亮多了。”
顾季差点被气笑。
皇家浴池?
不管雷茨有没有撒谎,但是既然他去了皇家浴池,就说明雷茨是真的有正事要忙,而不是单纯溜出去和别人泡澡。顾季无名无分闯进去——有没有命不好说,希腊火肯定是别想拿到了。
“瓜达尔。”他磨牙叫道:“把他抓起来做成烤鱼——”
花园里的瓜达尔没听清:“郎君?”
塞奥法诺坚持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肯定能带你进去。”
顾季冷眼看着他。
“今日,鱼鱼行会和皇室商议接下来十年的契约。”塞奥法诺的语速很快:“所以他们约到圣宫去谈事情。在被邀请的名单上,是有你的名字。因为行会已经告诉过皇室,你是雷茨的好友,知道行会的所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