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叹口气:“青年才俊,终究是报效朝廷,不能在家乡待着。”
“你此去京城,大概和方大人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啊。”他感慨道。
“方兄高升了?”
大家默契点头。
方大人出自京城世家,来市舶司就是攒资历的。等日本之事解决后,必然风光无限仕途坦荡。
顾季····难为他还记得,自己是个京官。
想起自己已经当官两年,还不知道鸿胪寺的大门长什么样子,顾季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上次方兄临行前还说,若是他年前赶不回来,请照顾着送夫人进京呢。”有人突然提到:“顾大人的船什么时候走?”
他有意让顾季卖方大人一个人情。
顾季沉默片刻:“若是时间合适,我定要捎夫人一程。”
准备启航
宾客都到齐,顾刚招呼着大家去吃宴席。大家纷纷向顾家正厅走去,官员们也止住话头,揣度上意的活动到此停止。
感谢顾家祖上曾经宽裕过,让顾刚的宅子算得上气派,打扫干净也容得下这几十人。席间分桌坐,顾季领着两位族兄,以及同僚长辈坐上首。雷茨在顾季身边落座,他身边坐着顾母。知府大人携夫人坐在顾季另一边,再往下是顾刚、顾念以及其他宾客。
席间菜色琳琅满目,竟是从泉州最好的几个酒楼中叫来的,色香味俱全。
虽然坐下,顾季却有些心不在焉:“阿尔伯特号?”
“呦,您还能想起我。”阿尔伯特号酸溜溜的声音传来。
最近顾季常常和哮天号聊天,倒是忽略了阿尔伯特号。
心虚的摸摸鼻子,顾季道:“过几天你和哮天号一同去汴京,如何?”
他本意是把阿尔伯特号留在泉州。但是转念一想,哮天号离开系统加持单独出海终究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航船会再搭载些商人旅客,比如方家母女。
如果大家都住在一艘船上,方夫人出门看见了秋姬····这尴尬的场面顾季不敢想。此外鱼鱼也需要时刻保持伪装,出行寝居都不方便。
梳妆打扮繁琐的很,顾季不想再委屈鱼鱼。
一艘船搭载宾客,另一艘搭载熟知内情的自己人。完美。
顾季才不会告诉阿尔伯特号他内心所想,只是为最近的冷落诚挚道歉。
阿尔伯特号矜持道:“行吧,看来你还是离不开我——”
“不行。”哮天号反唇相讥:“凭什么让我和海王八一起走?”
“你说谁是海王八——”
“说得就是你。自己航速多少不清楚?跑得慢还要拖累我。”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开炮轰你?”阿尔伯特号恼羞成怒:“当年英国皇家海军都被我轰沉过,你就等着受死!”
“来啊,对轰,落后两百年的小垃圾,谁怕谁——”哮天号丝毫不惧。
“闭嘴。”顾季头痛。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这两艘船停泊在一起。
要是他的船队由于内讧双双沉默,那他才真是没处哭去。
看到顾季眉头紧蹙,鱼鱼摸了摸他的前额,低声问:“怎么不高兴?”
阿尔伯特号与哮天号瞬间闭嘴。
他们突然想到顾季身边还坐着鱼鱼大杀器。要是惹怒了雷茨,被一尾巴抽碎,倒也没有斗嘴的必要了。
顾季摆了摆手,等两艘船保持安静,才投入宴席中越来越热烈的社交活动中。
顾母虽然被雷茨气得七窍生烟,但终究不好当场发作,勉强维持着“母慈子孝”的表面。雷茨根本都不知道顾母在生气,正和顾念凑在一起聊天。
方夫人凑上去,好奇道:“你们结婚多久啦。”
顾季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却与来历不明的番人结婚。听到这消息后没人不震惊。
雷茨道:“已经一年多了。”
“一年多?”顾母冷哼一声:“方夫人,这你是有所不知!三年前顾季还在汴京的时候,她早就无名无分的跟在阿季身边了!”
顾母直接把方夫人说蒙了。
瞬间,她脑补出一场“风尘上位”“日久见真情”的戏码。
方夫人本以为雷茨被揭短会不高兴,正要绞尽脑汁打圆场,却见鱼鱼骄傲的点点头。
雷茨可真是太自豪了。
曾经他可不就是无名无分?还是靠着“政变—逼宫—绑票”三连招,才得到一场光明正大的婚礼。天底下,就从未见过谁想结婚这么难。
但凡换一条鱼,都不可能抱得美人归。
顾母也不知道鱼鱼为什么骄傲,但颇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