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针对李源的查探开始后,方铭臣就告诉各位受骗的商人,让他们耐心等待衙门将李源捉拿归案。虽然始终没有结果,但方铭臣坚定的态度,让商人们都相信钱总有要回来的一天。
“不必了。”林老大叹口气。
他遥遥指了指远处的港口:“您看,那就是李氏船行的几艘船,今日刚刚从船坞来。再过十几日,我就乘船出海。”
顾季大惊:“您既然决心把钱要回来,为何还要上李氏船行——”
林老大沧桑摇头。
他并非不信任顾季,但他清楚一者契约上白纸黑字;二者李源已经拿钱还款,吃进去的钱根本吐不出。
因此林老大短时间内,不再对寻回钱来抱有希望。
再转念一想,他解释道:“绝非老夫不听朝廷号令。但即使讨回银钱拿去纳捐,等两三年后朝廷战船造好,老夫也不一定有力气出海了。”
“难道到时候让儿子们出海吗?罢了。还不如现在跟着李氏船行跑两趟,能赚些也好。”
顾季沉默。
对林老大来说,不知道能否讨回的银钱、大额纳捐、两三年后造成的战船,终究是抵不过下个月就能出海的李氏船行。
他张张嘴,却不知如何劝:“海上风险非比寻常,老伯要考虑周到些。若有更新消息,我遣人去通知您。”
“好好好。”林老大搓搓手,向顾季行礼离开。
望着林老大佝偻的背影,顾季更紧锁眉头。李源还在如火如荼的张罗着启程,这几日必然还有更多人如林老大般犹豫,最终跟着李源登船。
不知怎的,顾季总觉得李源有些不对劲。
去衙门中忙过整个傍晚,天黑时顾季带着一身疲倦,乘马车回家。方铭臣同样一脸倦容倚靠在车中。
最近几日,他都宿在顾氏船行的仓库里。
方铭臣本有个景致地段都极好的小宅子。不过他前几日夜间,却似乎总听到宅子附近的窃窃私语声。
细细想来,毕竟新政实在牵扯到太多利益,方铭臣十分担心有人报复自己。
于是他很快搬到最安全的地方——顾季的妖怪窝。
听说方铭臣要搬来时,鱼鱼还老大不情愿,差点把他赶去睡狗窝。无奈之下方铭臣只好和水手挤挤三人间,今日哮天号启航,方铭臣才有单间的待遇。
“不能这样下去。”方铭臣指节轻敲桌子,若有所思:“若是任由李氏船行拖着,还不知有多少人要上他们的船。”
李氏船只本身质量不过关。如果遭到海难……惨不忍睹。
“最好能先把窟窿补上。”顾季同样忧虑。
商人们若能拿到自己上交的银钱,就必然不会再上李氏的船。
“可惜不能搜家宅,他肯定将这笔钱藏起来了。”方铭臣低语。
“不一定。”顾季摇头:“既然马家已经给家眷们都安排好了退路,那赃款大概也早就送出去了。”
他们该去哪找这笔钱?
想查清李源、追回钱款太难了。而方铭臣一下子拿不出这笔钱,顾季的铜钱也都充作船行资费。
两人一筹莫展,灯下对坐翻看马大人的口供。他下了狱,才知自己因走私铜钱被盯上,震惊中供出了不少人。
可惜这些人大多在名单中,只发现少数漏网之鱼。
顾季和方铭臣如今就在逐一核实,找他们的罪证。
“嚓、嚓。”
窗外突然传来微不可闻的古怪声音。
“是我听错了?”连轴转几天,方铭臣怀疑自己起了癔症。
顾季侧耳听听,似乎真的有动静。
“是隔壁。”
雷茨手中拿着衣料,正倚靠在灯下一针一线刺绣。他口中叼着两缕线,说话含含糊糊的。
顾季正思考隔壁住的是谁,却又听到真真切切的敲门声。
“顾季?”海妖们一叠声在外面喊。
方铭臣和顾季四目对视,皆眼前一亮。他们前几日请海妖们去查探李氏的船,难道今夜有所发现?
海妖们带着春日寒气进屋,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从海里爬上来。
她们先对鱼鱼戏谑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接着,海妖撩撩鬓边碎发,看向顾季的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那几艘船有问题的?”
“要是航船都如它们就好了……自己飘着飘着就沉了,都不用我们打猎。”
沉船计划
顾季搁下手中的笔,皱眉道:“这是如何说?”
海妖们坐下在涂涂画画,很快纸上就浮现出船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