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法医们进入停尸间没几分钟,噩耗传来。
贺淮的尸体异化了。
那远比巨人观更可怖,经验丰富的老法医都不忍上前。
“指挥官,不是我们推脱。”老法医声音颤抖,“这具尸体,表面上看起来还行,可他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们实在下不去手啊!”
黎准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剖还是不剖?”
低气压过境般的压迫感笼罩现场,法医团队无人敢接话,所有人都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领头的老法医。
老法医嘴唇青紫:“这已经……不算是人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线打破了沉默。
“让我来吧。”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脸色苍白的唐奂站在那儿。
黎准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唐奂缠着绷带的手臂,眸色微沉。
老法医只记得唐奂是研究员,扶着眼镜凑过来,惊讶道:“你、你会解剖尸体?”
“会一点。”唐奂神情平静,声音分外清晰,“我硕士是法医学的。”
……
半个小时后,手术灯亮起,尸检开始。
解剖台上,数小时前还在生死对峙的人,僵硬地躺在他面前。
贺淮的尸体仍然完整,可面部扭曲,那是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惊吓和痛苦。
唐奂穿上手术服,费力戴好手套。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压迫,在这一刻交织成了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唐奂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手指,精准落刀。
锋利的刀刃划开胸腔,刻意避开了蠕动的胃部。
贺淮的血管已经完全变异,呈现出不属于人类的褐红。
由于唐奂的手法实在娴熟,老法医断定那句“会一点”果然是谦虚,他在旁边协助操刀,忍不住问唐奂:“你是考博的时候转专业了?”
“嗯。”唐奂说。
老法医暗叫可惜,心忖植物学也不是热门啊,但眼前有任务,也不好多问。
“这里。”唐奂眯起眼,仔细看去。
所有的脏器都布满了细小的裂口,因为太密集,不仔细反而看不出来,那些裂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破,从内部向外长出来的。
“他死前……肯定是清醒的。”
老法医的声音让唐奂拉回了思绪:“他就这样,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千疮百孔,被那些不属于人类的组织一点点取代。太残忍了,实在太残忍了。”
噗!唐奂手里的刀刺进了胃部。
老法医一个哆嗦。
打开的胃袋涌出了大量的藤蔓,老法医倒退三米。
唐奂眼疾手快挥起解剖刀,不出预料,藤蔓对他根本没有敌意,就直挺挺被拦腰斩成两节,落在地上枯萎了。
老法医一看,长舒了一口气,但他手抖了,“这……”
解决掉藤蔓,唐奂接下来的动作一气呵成,庖丁解牛般将尸体一层层剖开,正面剖完,又从背后一刀划下,贺淮冰冷的皮肤从脊椎分别向两边绽开。
最终,一切结束了。
没有异常。
只是贺淮的尸体本就残破,没了那些藤蔓,皮肉严重水化,解剖完成后变成了一堆一堆的碎肉。
这时,走廊外响起了一个女人激动的喊声:“黎准!是不是你干的!是你杀了他!让我进去……!”
“任小姐,请放开!”“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推搡还在继续,特战队在把人往外撵,其中还有一个人在劝:“任小姐你何必呢,那个贺淮,他、他对你也不好。”
听到这里,唐奂手中的动作停止。
“贺淮!”任静的哭喊声盖住了那人的苦口婆心,哀伤超越愤怒,她似乎被拖走了,声音远去:“别丢下我……”
静默中,碎肉被助手们分装进几个黑色塑料袋,编号,密封。
唐奂摘下手套,站在解剖台前,对着那一袋袋瘫软又略显臃肿的东西,语气丝毫不带任何感情。
“感谢贺淮研究员为探索未知世界贡献出了宝贵的遗体。我们将继承你的意志。你的灵魂永垂不朽。”
他的声音回荡在解剖室: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