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携跟在逸云苍身后,踏着青石小径缓步前行。
池畔青石依旧,那道人影依旧。
阁主仍坐在池边,持着那根青竹钓竿。
逸云苍在数丈外驻足,躬身一礼。
“阁主,王携到了。”
他未再多言,转身沿原路退去。
竹影很快掩去他的背影。
王携独自立于池畔,垂手静候。
过了数息,阁主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金丹巅峰了。”
“是,全赖阁中护持。”
“是你自己的路,阁中不过予你几缕顺风,行路的还是你。”
王携默然。
这话他无法自谦,也无须自谦。
阁主转过身来,看了王携几息。
这几息,王携只觉得生平仿佛被一眼望尽。
如明镜映物,不增不减。
“你于外界,仍有因果未尽。”
阁主收回目光。
“若你愿意,我可让逸云出手替你抹除玄天宗。”
王携闻言,心头剧震。
片刻沉默后,王携躬身一揖。
“阁主垂怜,弟子感激不尽。”
他直起身,迎向那双深邃的眼眸。
“然玄天宗之事,弟子不愿假手于人。”
阁主静看着他,未置可否。
王携续道。
“弟子与玄天宗有怨亦有恩,此中纠葛,弟子愿自承自了,不敢劳阁中代劳。”
池畔静了片刻。
阁主开口,却换了话题。
“金丹元婴,正是因果最为繁复缠杂的境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自嘲。
“不似我等老贼,宗门故旧,血脉至亲尽皆化作黄土。”
王携垂静听,不敢接话。
阁主续道继续道。
“你与周正既入得门来,尚有一事需自省。”
“斩断尘缘因果。”
未等王携开口,阁主便继续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此等事在修仙界屡见不鲜。”
“修士自身道途有成,便有故旧亲朋蜂拥而至,求提携庇护,求资源解厄。”
“若心软应下,便是将他人因果尽数揽于自身。”
“一人之业力尚可化解,十人百人之业力,纵是炼虚往上亦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