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向四周看了看,而后向一个方向投去。
遁出百余里,来到一座不过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村落坐落在两座矮丘夹峙的浅谷中。
村口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高不过五尺,雕工粗陋,面容模糊,依稀能辨出是个趺坐的僧人模样。
石像前搁着几枚干瘪的野果。
周正驻足片刻,目光掠过石像底座隐约可辨的刻痕。
那刻痕极浅,又经多年风蚀,已难以辨认,唯最后一个寺字勉强可读。
他未及细想,村中已有人察觉他的到来。
一个老妪拄着拐杖从最近的土屋里探出头来。
“这位……道长,可是要寻哪座庙?”
周正微微颔。
“老人家,在下欲往不闻寺一行,不知该往何处去?”
老妪闻言喃喃重复。
“不闻寺……不闻寺……”
“是东边那大沙丘后的寺庙么?”
她终于开口,枯瘦的手指指向天际那道绵长的山脊。
“翻过那山,再往南走,约莫……约莫三四十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老身年轻时随阿母去拜过一次,走了两日一夜。”
周正听得直扶额头,他就多余搭话。
他转身走出十余步,身后传来老妪低哑的声音。
“道长……不闻寺的师父们,还收俗家弟子么?”
周正脚步一顿。
他回头,只见老妪仍立在门边,佝偻的身影被正午的阳光拉得细长。
“老身那孙儿,今年十二了,村东头李家孩子去年被镇上慈光寺的师父带去做了小沙弥,隔月还托人捎回几两银钱……”
按着老妪所指的镇子方向行出不过五十里,地势渐趋平缓。
视野中出现一片片零星的绿洲切割成碎片的原野。
绿洲中央,有几座建筑的飞檐探出树梢。
踏入那片绿洲,周正便觉出此地与先前村落的不同。
这里,茶寮里卖凉茶的妇人,竟是炼气二层的修士,茶碗在她指尖流转一圈,碗中粗茶便被祛了苦涩,添了三分回甘。
街角蹲着个垂髫小童,正拿树枝在地上画圈,画着画着,指尖竟冒出一缕极淡的金光。
金光没入土中,那被日头晒得龟裂的地面,竟拱出几株嫩绿的草芽。
小童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豁牙。
周正驻足看了片刻。
那小童察觉有人注视,仰起脸,奶声奶气道。
“这是我娘教我的!庙里的师父说这是小慈悲术,不顶用,但能让菜芽长得快些!”
周正微微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