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难得的善法。”
小童笑得更欢,撒腿跑向不远处一座挂着慈光寺匾额的小庙。
周正收回目光,神识悄然铺展。
这座市集方圆数里内,竟有三座寺庙。
除了方才那慈光寺,还有一座宝轮寺,一座法华庵。
三座寺庙分踞市集三角,彼此相隔不过一里有余。
僧尼出入,与凡人无异。
有僧人在菜摊前挑拣青菜,与摊主论价,为多一文少一文争得面红耳赤。
有尼姑蹲在井边洗衣,棒槌起落,水花四溅,与隔壁洗衣的妇人闲聊哪家布庄的布料厚实耐穿。
市集尽头,是一片被槐树荫笼罩的空地。
空地上聚着七八人,有老有少,有僧有俗。
中央一张矮几,几后盘腿坐着一个中年僧人。
僧人身披半旧袈裟,面容敦厚,正低头摆弄着一对阴阳鱼。
围观众人屏息凝神,无人出声。
周正驻足旁观。
片刻,那僧人抬头看向面前一个满脸愁容的老者。
“施主所求之事,贫僧算不得准。”
“但施主此行往西北方,遇穿青衫者,可问路;遇背竹篓者,可同行;遇乘赤马者,须避道。”
老者连连道谢,从怀中摸出几文香火钱,搁在几案角上。
僧人也不推让,收下铜钱,随手放进身旁一只旧布袋里。
下一个。
是个年轻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孩。
僧人这次未起卦,只抬眼看了看那婴孩面色,又从袖中摸出一枚枣核大小的丹丸。
“每日取半粒化水喂服,七日后可愈。”
妇人千恩万谢,留下香火钱,抱着孩子匆匆去了。
僧人目送她离去,方转头看向周正。
“这位施主,可是要问路?”
周正微微一怔。
他自踏入这片空地,未一言,未露半分气息。
而这僧人,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僧人似乎看出他心中疑惑,呵呵一笑。
“施主虽敛息极好,但此处乃是贫僧清修之地,日日往来者,多是熟面孔。”
“施主面生,又非本地装束,腰间那玉佩……”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周正腰侧易容佩,笑意更深。
“贫僧虽眼拙,却也看得出,那也不是凡俗贵人置办得起的好物件。”
周正闻言,亦不禁失笑。
他取下易容佩在手中掂了掂。
“大师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