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颔还礼,正要开口回应。
那小沙弥却忽然飞快地念道。
“阿弥陀佛。”
“师傅说了,若是前来讨债的前辈相询,圆觉师伯便不在寺中。”
周正:“……”
眼前这小沙弥,眉目端正,神情坦然,分明是在堵客,却堵得这般理直气壮,倒叫人一时不知该恼还是该笑。
“你师傅有没有教你,撒谎的时候要记得把眼睛闭上?”
小沙弥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认真地说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
周正将神念沉入识海。
“老王,你师尊当年也是这样教你的?”
王携的神念静了一瞬。
“师尊曾言……君子不欺暗室。”
“那就是了。”
周正收回神念,目光重新落回小沙弥身上。
“我不是来讨债的,正好相反,我是来还债的。”
小沙弥那双垂落的眼睫轻轻一颤。
“讨债是因果,欠债亦是因果。”
“前辈若要入寺,便是在因果上再添因果。”
“请前辈恕小僧不能让您进去。”
周正闻言也不恼,他与王携这样的老古板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知晓如何对付眼前这小古板。
他干脆就地盘膝坐下。
小沙弥见状微微一怔。
“你方才说,讨债欠债皆是因果。”
“是。”
“那若我不入寺,这因果可能自消?”
小沙弥认真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不能,债在此处,便是不动亦是债。”
“既是不动亦是债,我入寺与不入寺,于因果缠深缠浅,有何分别?”
小沙弥张了张嘴,一时未答。
周正续道。
“你拦我,是怕我入寺寻你师伯,旧债未清又添新账,缠缚愈重。”
“是。”
“那你可曾想过,你师与我的这桩因果,自那时起便已结下,与我今日入不入寺何干?”
小沙弥垂下眼,抿着唇。
周正继续开口道。
“我来还债,正是为了结这桩因果。”
“若因你拦在门外,致使我寻不着他,这承诺兑现不得,这桩因果便拖得更久。”
周正看着小沙弥。
“你是要他因果早消,还是拖沓难解?”
小沙弥沉默良久。
“前辈……当真不是来为难师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