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凝望窗外,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焦灼。她不知为何,总觉得许念正被某种无形之力拖入深渊。
就在此刻,微弱的声音穿透虚空,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渗出。
“念念!”
“姐姐,你不该来。”
许念站在天桥,缓缓转身。她双瞳如雾,苍白无神,却清晰倒映出林小雨的影子。
咚——
格赫罗斯的钟声响起,将现实震成碎片。
安全屋内,众人吓的浑身哆嗦。
“娘的,这次是谁来了?”修格斯瞪圆小眼,四下扫视,“又来这套?”
“念念?”张姐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许念直挺挺倒下,丝在黑白之间疯狂交替,睫毛剧烈抖动,似有无数意识在颅内撕扯。
林小雨扑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命源倾泻而出,渡入许念体内。
钟声再起,门扉垂落的透明丝线出现弦震。
嗡嗡嗡!
高频震荡中,丝线搭在楼顶的天线,牵引着整栋楼的外立面浮出漆黑纹路,逆向攀爬。水泥缝渗出细若蛛丝的黑絮,抽丝、拉伸、缠绕,竟织成曲面光幕,映出新沪市的轮廓。
“断电!快!”万科厉喝。
张姐冲向总闸,指尖尚未触及,灵熵终端自行亮起。
一行歪斜字迹挂在屏幕,如同手写:
『正在接入夜之经纬』
“力持!”林小雨猛然回头,“你听见什么?”
李力持蜷缩墙角,双手抱头,面容扭曲:“我撑不住了……电话……全是未来的‘我’打来的……他们在说‘进来了’、‘信号通了’、‘最后一层快织完了’……”
话未尽,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新沪市的天,黑了!
街灯、霓虹、车尾灯依旧亮着,却照不出任何影子。
墙面、地面、玻璃尽数褪为灰白,整座城市变成一片噪点与残影构成的海市蜃楼。
紧接着,黑絮开始往下掉。
“织。”
一根接一根细丝,自门扉垂落,在半空交缠、打结、拧转,瞬息织就黑色幕布,如茧封城。
“那是……结界?”哥伦布贴窗低语。
“老哥,看起来不像!”修格斯小声嘀咕。
对面港务局职工宿舍楼开始扭曲。
三楼阳台原本朝南对准安全屋,此刻转向东;四楼防盗窗化作拱形石窗,宛如教堂废墟。
“不止一栋。”哥伦布鱼眼中映出整片城区,“所有建筑都在错位。街道折叠,楼宇如钉,倒插入土。我们的脚下正在被重新拼图。”
“洛夜织墟。”
修格斯脱口而出点出真名,随即冷笑一声:“呵!寇总又带我们开卷考试了!大家别慌!老子上面有人盯着呢!”
林小雨咬牙,声音从齿缝挤出:“祂以夜为丝,以城为梭,将整座都市织进四维裂隙,这是想要活埋所有人!”
话音刚落,格赫罗斯的钟声再起。
咚——
毫无征兆,所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那儿。
许念再度坐起,与林小雨脸贴脸,嗓音陌生而冰冷,没有半分童稚。
“线是位置的刻痕,针尖划过的轨迹。洛夜在织锦维度,穿行于现实褶皱。而我们,已被困在针眼之中。”
言毕,颓然倒下,气若游丝。
林小雨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滚烫灼人。眉心处,七重螺旋的莫比乌斯环血光流转,似要破颅而出。
“妈!许念出事了!她的意识……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