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蓝月”霓虹灯牌下抽烟的女人。
那个把学费折成小方块塞进中控台缝隙的女人。
那个睡着了会微微张开嘴唇、像个疲倦孩子一样的女人。
今夜之前,我以为屈辱是她已经付过的代价。
今夜我才知道,屈辱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而路的起点,此刻跪在这片陌生的原野里,攥紧满手黑泥,指甲陷进掌心,掐出十道弯弯的血痕。
风里传来远处士兵的笑声,粗野、放纵,被夜色拉得很长。
我没有追上去。
不是不敢。
是那双望着我的眼睛,那对无声翕动的嘴唇,那句没有声音的“快跑”——那是她此刻唯一能给我的东西。
我不能让它落空。
暮色终于完全沉落,原野缩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我跪在那里,像一枚被遗忘在棋盘角落的卒。
营地外侧是一片稀疏的矮灌木,枝叶上挂着夜间凝结的露水,打湿我的运动裤膝盖。
我把那几具尸体拖进一丛半人高的野蒿后面。
他们脖颈折断的姿势很怪,下巴歪向肩胛,像被拧断脖子的鸡。
其中一个的眼睛还没合上,瞳孔放大,倒映着营地里跳跃的篝火。
我把他的脸转过去,朝下。
火光照不到这里。
我伏在灌木丛边缘,手指抠进泥土,把身体压低到几乎贴着草尖。
距离我三十步开外,营地中央那片兽皮在火光里泛着油脂浸润过的暗光——不是一张,是好几张缝在一起,边缘压着青铜钉,钉头铸成狼头形状。
她就跪坐在那上面。
母亲似乎准备跳一支脱衣舞,至于为什么要跳脱衣舞,我也不清楚。只是,她的舞似乎还没有开始。
我方才只来得及瞥见一个开头——她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从自己锁骨滑过,像在舞台上邀请那位永远坐在角落里、往她胸衣里塞钞票的醉客。
可这里没有醉客。
只有火,和火光照耀下那些一动不动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黑丝袜已经开始褪了。
不是用手。
她侧过身,足尖点在兽皮的狼头钉上,脚踝那个松脱的蝴蝶结垂下来,随着她抬腿的动作一寸一寸往下滑。
丝袜边缘从大腿根部卷起,卷成一圈细细的黑边,卡在腿肉最丰腴的那道弧上——没有立刻褪下去,而是卡在那里,绷紧,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火光照着那道凹痕。
周围几个头人的呼吸声变了。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轻又长的气息,像野兽俯近水而时、伸出舌头之前的那一秒。
那个年轻的酋长还坐在原处。
他太年轻了。
方才隔着太远,我只看出他与我年岁相仿;此刻借着火光,我才看清他的眉骨还未完全长开,下颌的线条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介于锐利与圆钝之间的柔和。
可他的体型不对——那肩宽,那手臂上隆起的肌群,那即便坐着也比旁人高出几乎一头的骨架,分明已经是一个成熟武士的体格。
他盯着母亲的腿。
不是盯着丝袜,是盯着丝袜边缘那道卡进肉里的勒痕。他歪了歪头,像幼狼初次打量一只还在挣扎的猎物,好奇压过了贪婪。
母亲又动了。
她弯下腰,去褪另一只脚上的丝袜。
这个动作让她的背脊弓成一道极深的弧,臀峰从裂开的裙边完全暴露出来,浑圆、饱满、被肉色丝袜勒出两轮满月。
丝袜早已破了几个洞,网眼撑开,露出底下白得晃眼的皮肉。
她弯下去的时候,腰窝陷成两个小小的涡,火光在那里停留很久。
她捏住丝袜边缘,从膝盖开始,慢慢往下卷。
很慢。
慢到我数得清她每一个指节屈伸的弧度。
慢到周围那些头人的喉结跟着她手指的节奏一上一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