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夜它早已乱了,沾了泥土与草屑,几缕被汗水黏在颈侧,几缕缠着不知哪场战役遗落的铁锈碎屑。
他的手指停在她梢最后一寸。
然后他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指腹——那里沾了一小片她上的亮粉。是夜总会舞台上落下的,在火光里闪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碎金。
他把那片亮粉抹在自己虎口。
抹了很久,像要把它揉进皮肤里。
母亲忽然动了。
不是舞蹈的动作——是她环抱胸口的手臂放下来,垂落身侧,把完整的、毫无遮蔽的胸脯暴露在火光之下。
那对乳太饱满了。
不是少女那种紧实的、向上挺翘的弧,是成熟女性特有的、沉甸甸的垂坠。
它们在她胸前轻轻晃动,像盛满浆果的布囊,每一寸皮肤都绷到将满未满的临界点。
乳头是淡褐色的,晕开一圈细密的颗粒,在夜风里悄然挺立。
那颗朱砂痣还在左乳边缘,嵌在雪白的乳肉上,像落在奶油上的一粒樱桃核。
她没有低头,没有躲避那些骤然逼视的目光。她只是静静跪坐在那里,赤裸着上半身,脊背仍然挺得笔直,像舞台上聚光灯打下来时那一秒。
那个年轻的酋长怔住了。
他直直盯着她胸前那颗痣,瞳孔在火光里骤然收缩。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距离那片皮肤只有三寸——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抖。
这个身形是我两倍的、能徒手拧断敌人脖颈的年轻王者,此刻手指悬在她胸前,像初生幼鹿第一次抬腿站立,颤抖着,试探着,不敢触碰。
母亲握住他的手腕。
她把他的手掌拉下来,轻轻按在自己左乳边缘,按在那颗朱砂痣上。
他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是从肺叶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颤音。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五指缓缓收拢,像握住一颗滚烫的、即将从他指缝溜走的心脏。
她没有躲。
她只是垂下眼睛,望着他埋在自己胸前的手背,望着他腕骨上那圈歪扭的丝袜结,望着他虎口那片已经被体温揉化了的亮粉。
营地中央忽然安静了。
那些头人的呼吸声不知何时低下去,铠甲摩擦的金属声、篝火木柴的爆裂声、远处战马的喷鼻声——所有声音都退远了,退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只剩风,穿过兽皮缝制的营帐,穿过沉默伫立的矛阵,穿过母亲散落肩头的长。
我悄悄从灌木丛边缘探出半个身体。
掌心全是血。
三十步。
我能用几秒钟跑完这三十步?
那个年轻的酋长离她不到一臂,那些头人环坐在三面,营地外围至少还有二十几个持矛的守卫。
我只有一双运动鞋,一身沾满泥土的校服,和高中柔道社教的那几招关节技。
可我必须靠近。
更近一点。
至少——至少能听见她的声音。
我借着篝火照不到的阴影,从灌木丛爬向最近的一顶营帐。
帐幕是厚实的兽皮,边缘压着石头,底部有一指宽的缝隙。
我贴在那里,把呼吸压到最低,心跳却擂得整个胸腔都在震。
隔着那层兽皮,我听见她开口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是中文。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揉碎。可那个年轻的酋长听见了。他抬起头,望着她的嘴唇,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
他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