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薄薄的,透明的,在那雪白的狐皮旁边,黑得更黑了,薄得更薄了,透明得更透明了。
那领口的狐毛堆在她脖子旁边,堆在她锁骨上面,堆在她那圆圆的肩头。
那白毛衬着她的脸,衬得那脸更白了,那眼睛更亮了,那嘴角那个破了的痂更红了。
她站在那里。
穿着那雪白的狐皮大衣。
里面是黑丝,丁字裤,性感文胸。
站在那几缕光里。
站在我面前。
我望着她。
望着她。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神女。
这是我的女人。
这是我妈。
这是要去见黑狼王的人。
那念头转着转着,忽然转出另一个念头——
我要陪她去。
扮成仆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她面前。
站在那雪白的狐皮前面。
站在那黑丝露出的一截小腿前面。
我开口。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轻的,“我也去。”
她愣了一下。
“你也去?可你说——”
“我扮成仆人。”我说,“化妆一下,黑狼王认不出来。”
她望着我。
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你怕?”
那两个字像两颗钉子。
钉在我心口上。
我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重。
“怕。”我说,“怕再出赫连那样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手。
那只手从雪白的狐皮里伸出来,软软的,暖暖的,碰了碰我的脸。
碰了碰那些还没洗干净的、还带着赫连的血的脸。
“好。”她说。
那一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
可重得像山。
———
她帮我化妆。
用锅底的黑灰,用水和成糊糊,涂在我脸上,涂在我手上,涂在我能看见的所有皮肤上。
那灰黑黑的,脏脏的,涂上去之后,我对着铜镜照了照——
认不出来。
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又拿来一件破皮袍,灰扑扑的,全是补丁,领口袖口的毛都秃了,露出下面光光的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