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我。
然后她说。
那六个字从那嘴里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可那轻软里有沉,有那种“妈想好了”的沉。
“妈以后不叫你儿了。”
那七个字像七块石头。
我愣了一下。
望着她。
望着她那亮亮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那种“妈逗你玩”的光。那眼睛里只有认真,只有那种“妈想了很久”的认真。
我开口。
那声音闷闷的。
“那叫什么?”
她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溢出来,从那亮亮的眼睛里溢出来。
她抬起手。
摸着我的脸。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热热的。
她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她开口。
那两个字从那嘴里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像春风。
“老公。”
那两个字像两团火。
像两团最大的火。
像两团能把整个帐篷烧着的火。
我望着她。
望着我这妈。
望着我这女人。
望着我这妻。
她叫我老公。
老公。
不是儿。
是老公。
那两个字在我心里炸开,炸得我整个人都热了,都烫了,都——
她望着我。
望着我这愣住的样子。
那眼睛里的笑更深了。
“怎么?”她说,“不喜欢?”
我摇摇头。
“喜欢。”
她笑了。
那笑从那眼睛里溢出来,从那嘴角溢出来,从那满脸的汗里溢出来。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望着她。
望着她。
望着她。
然后我开口。
那两个字从我嘴里出来,沉沉的,重重的,像两块最大的石头。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