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贵姓?”
“姓周。”他说,“周德胜。陇西军前营哨官。”
“周哨官,”我说,“今日之恩,我记下了。”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棚子里,望着这空荡荡的棚子,望着棚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望着远处那高高的城墙。
阿依兰走到我身边。
“头人,”她轻声说,“咱们开始吧?”
我点点头。
“开始。”
她转身出去,招呼那些狼部人把皮毛、宝石、牛羊赶进来。
我站在那儿,望着这一切。
心里有一团火。
那火是——回来了。
那皮子一摆出来,就有人围上来了。
最先凑过来的是个胖子,穿着绸子褂子,手指头上戴着三个金戒指,在那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蹲在那儿,捏着一张白狐皮,翻来覆去地看,那手指头在皮毛里摸着,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皮子,”他开口,那声音尖尖的,“哪儿来的?”
阿依兰站在旁边,笑着说“这位爷,高原上的,狼部出的。”
“狼部?”那胖子抬起头,眯着眼看我,“没听说过。”
我没说话。
他又低下头,继续摸那皮子。摸着摸着,那眼睛亮了。
“这毛,”他说,“这手感,这光泽——好东西。”
他站起来,拍拍手,望着我。
“多少?”
我伸出八个手指。
“八十两。”
他愣了一下。
那眼睛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到那堆皮子上。
“你有多少?”
“三千张。”
他的嘴张开了。
三千张。
他站在那里,那脑子在飞快地转。我瞧得出来,他在算,算能不能吃下这么多,算转手能赚多少,算——
“这位兄弟,”他说,“你等着。”
他转身就走,走得飞快,那胖身子一颠一颠的。
不到半个时辰,那棚子里就挤满了人。
有穿绸子的,有穿布袍的,有戴瓜皮帽的,有缠头的。
那口音也是五花八门的——西宁本地的,凉州来的,还有操着关中口音的,山西口音的。
他们挤在那些皮子跟前,你推我,我推你,争着抢着往前面挤。
“这张是我的!”
“我先看中的!”
“你出多少?我出八十五!”
“九十!”
“一百!”
那声音吵吵嚷嚷的,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我站在那儿,望着这些人,望着这些争着抢着要买我们狼部皮子的汉人商人,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阿依兰挤到我身边,那脸热得红红的,全是汗。可她在那笑,那眼睛亮亮的,像两盏灯。
“头人,”她说,“八十两一张,三千张——那是二十四万两。”
我点点头。
二十四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