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
天边那血色越来越浓,把那西宁城的城墙、那房屋、那街道,都染得红红的。
我跑在那一大片红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天。
只有三天。
我知道三天不可能回狼部。
从西宁到狼部,快马加鞭也得走上七八天。
就算我不眠不休地赶路,来回也得半个月往上。
更不用说还要处理部族里那些事——安抚人心,交代后路,跟阿依兰和丹珠解释这一切。
三天。
她给我的三天,不过是让我想清楚,不过是给我一个体面。
我站在客栈门口,望着天边那血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地滚。阿勒在身后站着,不敢出声,只是那么站着,等我开口。
过了许久,我转过身。
“阿勒。”
“在。”
“明天一早,你带两个人,回狼部。”
他愣了一下。
“大人,您不回去?”
我摇摇头。
“我回不去。”我说,“你回去,告诉夫人和丹珠——我有要事,要去一趟长安。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让她们别担心,好好守着部族,等我回来。”
阿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
“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儿,站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我送走了阿勒他们,转身去找周德胜。
周德胜正在营房里喝早茶,看见我进来,赶紧站起来。
“韩兄弟?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回狼部吗?”
我在他对面坐下。
“回不去。”我说,“太远了。”
他点点头,没多问。
我望着他。
“德胜,我有事求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咱们兄弟,什么求不求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说,“狼部那边,你得帮我盯着点。派些人马,时不时去巡逻一下,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狼部有靠山,动不得。”
他点点头。
“这个好办。我回头就安排。”
我又说“还有金川部。甲洛迟早要来找麻烦。我想给他送点东西,稳住他一时。等我从长安回来,再跟他算账。”
周德胜想了想。
“送什么?”
“厚礼。”我说,“茶叶、布匹、铁器——能送多少送多少。以我狼部镇守使的名义送,就说我希望两家和好,往后和平相处,互不侵犯。”
周德胜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佩服,是那种“你这人想得真远”的光。
“韩兄弟,”他说,“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我苦笑了一下。
“没办法。人命关天。”
他点点头。
“你放心。这事我帮你办。礼单我替你拟,东西我替你备,人我替你派。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站起来,冲他抱了抱拳。
“德胜,大恩不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