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了好大劲,才让玄凝冰同意我单独睡在另一间房。
她送我走到门口,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舍不得,是那种“你就这么走了”的幽怨。我装作没看见,道了晚安,转身进了隔壁的厢房。
屋里点着一盏灯,昏黄黄的。
我躺在那张床上,望着房梁,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想到她今天说的那些话,想到她那眼神,想到她那月白的衣裙下面那熟透了的身子,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得沉。
沉得像一块石头往水里坠。
梦里头,有什么东西软软的、热热的,往我脸上蹭。
一下一下的,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又像小兽舔舐。
我想睁开眼,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只能由着那软软热热的东西在我脸上游走——从额头到眉梢,从眉梢到脸颊,从脸颊到嘴角,最后在嘴角那里停住,压下来,软软的,湿湿的,热热的。
我想躲,可躲不开。
我想睁眼,可睁不开。
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由着那东西在我脸上作怪。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窗外的鸟叫醒的。
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床前的地上。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觉得脸上有些不对劲——
黏黏的。
涩涩的。
我伸手摸了摸脸,触手之处,有些地方微微硬,像是干涸的水渍。我下床,走到铜镜前,往里头一看——
愣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左边脸颊上,好几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蹭过。嘴角旁边,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印子,红红的,紫紫的,分明是——
吻痕。
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
我又看了看,不止脸颊和嘴角。
额头上,眉骨上,下巴上,零零散散的全是印子。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红,有的紫,像被人拿着印章盖了一遍。
我站在那儿,望着镜子里那张花花绿绿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
是她。
一定是她。
我深吸一口气,胡乱擦了把脸,推开门,往隔壁走。
她的房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没等里头应声,就推门进去。
她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梳头。
换了一身衣裙,藕荷色的,料子比昨天那身还要软,贴着身子,把那熟透了的身段勾得若隐若现。
那胸前鼓鼓的,把衣料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片白腻的肌肤。
那腰细细的,被一根同色的丝绦轻轻束着。
那臀在凳面上压出一道圆滚滚的弧线,一直延伸到腰里,弯弯的,软软的。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那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还没从梦里头完全醒过来。
她望着我,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我的脸,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可我看清了。
她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是心虚,是那种“被抓包了”的慌。
然后她别过脸去,继续梳头,那声音从侧脸传来,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起来了?洗脸了吗?一会儿要赶路,别磨蹭。”
我走到她面前,站着。
她不理我,继续梳头。那梳子从顶梳到梢,一下一下的,慢得很,像是在故意拖时间。
我开口,那声音有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