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那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笑。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知道了。”
“什么事?”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亮亮的,软软的。
“你果然是嫌弃我老。”
我愣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她打断我,那笑从眼睛里溢出来,“你那个世界的人,肯定有好多年轻漂亮的姑娘。我一个三十五岁的老女人,你当然看不上。”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着我那张着嘴愣住的样子,那笑更浓了。
“行了,”她说,“逗你玩的。”
她伸手,拿起茶壶,给我斟了一杯茶。那动作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做一件很要紧的事。
她把茶盏推到我面前。
“喝茶。”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
“韩天。”
“嗯?”
“不管你是哪儿来的,”她说,“你是我看上的人。”
她顿了顿。
“这事,改不了。”
我望着她,望着这张三十五岁的脸,望着这双柔柔的眼睛,望着这个坐在我对面的女人。
心里那团东西,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火车还在咣当咣当地开着。
载着我们,往那新皇都,往那北京城,往那不知是福是祸的前路,一路奔去。
三天。
整整三天,我坐在这列龙形火车里,穿过山川,穿过河谷,穿过一座又一座我从未见过的城市。
每到一个地方,火车会停一停。有时候停得久,有时候只停片刻。可不管停多久,总会有新的厨师上来,端着新的托盘,摆上新的菜肴。
第一天中午,火车停在一个叫兰州的地方。
上来的厨师端着一盘烤羊排,那羊排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地冒着油,撒着一层红红的辣椒面和孜然,香得人直流口水。
配菜是一碟糖蒜,一碟黄瓜条,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我吃着羊排,望着窗外。
兰州的车站不大,可站台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还有几个穿着皮袍子、戴着皮帽子的胡商,牵着骆驼,等着装货。
第二天傍晚,火车过了太原。
上来的厨师换了一拨,端上来的菜也换了样。
莜面栲栳栳,一碗一笼的,蒸得软软的,蘸着羊肉臊子吃,香得很。
还有一碗刀削面,面片薄薄的,滑滑的,汤里飘着香菜和葱花,喝一口,暖到心里。
我吃着面,望着窗外。
太原的车站比兰州的大,站台上停着好几列火车,有的拉货,有的拉人。
远处能看见城墙的影子,灰灰的,长长的,在暮色里像一条沉睡的龙。
第三天中午,火车进了河北地界。
上来的厨师端着一盘驴肉火烧,火烧烤得酥酥的,夹着切得薄薄的驴肉,咬一口,满嘴都是香。
还有一碗小米粥,稠稠的,糯糯的,配着一碟腌萝卜条,清淡爽口。
我吃着火烧,望着窗外。
河北的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的田野,麦子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绿毯。
偶尔能看见村庄,灰墙青瓦,炊烟袅袅,有孩子在田埂上跑,有老人在门口晒太阳。
玄凝冰坐在我对面,也吃着,喝着,时不时抬眼望我一下,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满足,是那种“看你吃得香我就高兴”的欢喜。
三天下来,我吃了兰州羊排、太原刀削面、河北驴肉火烧,还有一路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小吃。
每一道菜都精致,都地道,都像是把当地的山水风土装进了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