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了。”胤丛卸下一口气,语气正经起来,“信我没看,岑含景让我交给你的。”
皇城路远,叶上初自己过不去,又不能去找归砚,是以至今都还不知具体情况。
他抽了抽鼻子,有些哽咽,“你去见过含景了吗,他怎么样了……要是有危险,你怎么不带他回来……”
叶上初心存幻想,或许含景目前还是安全的。
但胤丛却是直接打破了他的希望,“岑盟举兵造反,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池郁一网打尽,当场诛杀了。”
“岑含景倒是没什么大事,但被囚于府中,不得外出,池郁不会留他的,那条命只是时间问题。”
叶上初紧咬着唇,陡然提高了音量,“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胤丛淡然反问,“我一个曾想要他命的人,为何要救?”
他生性洒脱处处留情,结交过不少露水姻缘,大多给点好处就打发了,第一次遇见岑含景这般死缠乱打的。
所以他起了杀心,但又在最后一刻心软了,千里迢迢跑到漠洲找解药,到头来苦了自己。
叶上初泪汪汪着眸子,攥紧信纸,反驳道:“你真想要含景死,便不会传信给我了。”
胤丛哑然,侧头望向河边,“我虽有诸多对不起他的地方,但他岑含景岂是善类?信我带给你了,但也要劝你一句,若为自己着想,就莫要去管他。”
叶上初擦了擦眼泪,执拗道:“含景是我最重要的人。”
胤丛闪烁着眸光,意味不明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的最重要,放在旁人眼中不过一根草芥。”
“我不许你这样想含景!”叶上初鼓着腮帮,站起身赶他走,“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然我去找归砚告状没你好果子吃!”
第58章
赶走了胤丛,叶上初呆坐在河畔,看着那一张信纸久久不能回神。
含景报喜不报忧,就连一句桓王府的情况都没有提,只是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好生长身体,以及想念小淮了云云。
大颗泪珠吧嗒吧嗒落到了纸上,晕开了墨色。
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支逸清走了过来,“上初,阿阙做了些点心,你要不要……”
“逸清哥……”叶上初委屈巴巴转过头来,支逸清才发现他哭成个泪人。
他第一反应,是孩子被归砚欺负了,细想又不对,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大概只有他欺负归砚的份。
“这是怎么了?”支逸清拿出帕子递给他擦眼泪,他们从前在浮生,叶上初便经常哭鼻子哄骗他帮忙完成任务。
可现下安定,应当并无忧虑烦心之事。
叶上初一边抽噎着,将岑含景一事告诉了他。
支逸清听罢,沉默片刻,“我对桓王岑盟的了解不多,但你的皇兄……我觉得他是一位明君,不会滥杀无辜。”
“桓王世子既安然处在府中,若无过错,想必你皇兄他……”
叶上初摇摇头,声泪俱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池郁是不是一个好皇帝……但他对我很凶,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只有含景对我好,愿意陪着我。”
他心里没有家国大义,叶上初心空很小,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支逸清似听出了他的意思,闻声劝道:“你可与归砚交谈过?”
叶上初将脸埋进膝盖,“他不让我插手凡间之事,而且总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我不想和他吵架。”
叶上初恍惚自己已经被归砚养得颓废了,先前跨越千里只为了杀一个人不算难事,但现在却连独自去皇城都办不到。
折翼的金丝雀,笼中之鸟。
虽然这么比喻自己不恰当,他从前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如今却连当废物都当得这般心安理得。
当晚,叶上初难得勤奋抱着一本法术书籍修习。
归砚进来,还以为看错了,重新退出去关上,再打开,仍是叶小初努力啃书的模样。
“当真不是话本伪装的?”归砚有些难以置信,坐到身旁将他揽过来,瞥了一眼书中的内容,确实是法术无疑。
“能不能想你徒弟好点儿?”叶上初翻了个白眼,轻飘飘在他肩上锤了一拳。
可怜他这个胸无点墨的,一上来就要啃如此晦涩难懂的书。
归砚低笑,凑到唇边偷了个香吻,“小初一些入门的基础还没有搞懂,莫要再看这本了,为师先教你一些法诀。”
正好叶上初看够了,随手一扔,尽数躺进了他怀里,眨着眼睛道:“我想学空间瞬移之术,你教我。”
他的意图很明白,归砚内心沉了脸色,却只将失望与愠怒藏进了眼底,心平气和道:“小初,先不说这等术法唯有倾陌通晓,他只传给了北阙。”
“我并非有意诋毁,皇城风起云涌已不是一时片刻,岑含景能善其身于之中,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纯良。”
二人只要一谈论起此事,叶上初不爱听,归砚也说倦了。
叶上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一言不发,不消片刻,便觉归砚的手讨好似的覆了上来。
“小初。”归砚从身后抱紧了他,放缓了语气,“瞬移之术不是我不想教,而是我真的不会,你想学其他的,有多少我教多少。”
叶上初本来就是不识好歹的小孩,但归砚在他心中到底占据一个特殊地位,也舍不得再气他,于是顺着下了台阶,翻开书随便指了一页。
“那就这个吧。”
归砚轻笑,在他耳尖吻了吻,如愿以偿看见了泛起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