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裕高下意识地摇头,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勃然怒道:“我岂会被你吓着,可你也要想好了,马球场不是怜香惜玉的地方,一会输了疼了可别哭!”
姜予沛翻身上马,径直朝场中走去,算是回应。
王裕高顿觉脸上无光,心中暗恨,颇为不齿,姜氏乃温晋亡国之君温习之母姜太后的母族,若不是祁言的庇护和那几个酸唧唧的门生死保,早该同温晋一道覆灭了,哪还轮得到姜予沛一个黄毛丫头在自己面前撅蹄子。
他吐出一口气,□□了碰拳头。
也好,温晋余孽,惑君男宠,今日就让他一块收拾了!
看台上,永信侯夫人看着骑马与几个男宠站在一块的姜予沛,鄙夷之情溢于言表,摇着扇子笑:“这温晋的女子真是若是世家女子敢这样,家中姐妹都不要做人了罢。”
承恩侯夫人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不做人?若是当年温晗袭城的时候,世家能骑马的女子多一点,也不至于十室九空。”
永信侯夫人疑惑地看了承恩侯夫人一眼,满是不赞同:“女子一人跑出去,便是保住了性命,也是族中耻辱,迟早要料理了。”
“你莫说话了,看球吧。”
三声鼓声后,双方球员列队,一左一右站在了马球场中央,公子队为红队,世家队为蓝队。
王裕高把手摁得咔咔响,笑容轻蔑又残暴,直直的盯着为首的付聿笙。
付聿笙目视前方,只当没看见身旁的那一道目光,平静等待着裁判起球,只是抓着缰绳青筋毕现的手,还是泄露了一丝内心的紧张。
号声如期而至。
王裕高和付聿笙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跃而起,而王裕高身形略高,还状似不经意地往付聿笙身上撞了下,顺利抢到了球,传向后方。
这是他们早已料想到了的,付聿笙咬了咬牙关,迅速稳住身形,转头去追球。
按照他们的策略,白渺速度比较快,可以打头去抢球,而自己则可以掩护白渺
眼前一片明红衣角闪过,付聿笙微微瞪大了眼,越过自己的不是白渺,而是姜娘子!
姜予沛一袭红衣当先,如一支利箭迸向世家队伍,直奔马球而去,眨眼间便超过了数个蓝队的人,更是在离球半个身位的时候便拎起了球杖,伏低身子伸出手臂。
球杖击球的声音响起,只见马球已经凌空而起,朝着红队落去。
直到看见球飞起来了,王裕高才从震惊中回神,怒吼一声:“看见女的走不动道了!都专心点!”说罢便一扯缰绳往回追。
那球落在了离白渺最近的地方,他伸手往球杖下一带,拉回缰绳往球门方向跑,边运球边观察着付聿笙和李晚书的位置。
他速度虽快,但投球是没有准头的,试图交给付聿笙或李晚书中的一位。付聿笙虽不是什么神射手,但也是他们几个中射门最准的了,至于李晚书
训练时大多数时候都靠不住,但偶尔会神来一笔,用各种五花八门出人意料的方式得分。
付聿笙一开始冲在最前,现在反而是离自己最远的,那么就只有李晚书。
视线转移,白渺暗道不好,李晚书不知何时竟被蓝队的追上拦住了,两队人正僵持着,李晚书因为骤然被拦,甚至都要控不住马了。
他心里一迟疑难免分神,钟思尔趁着这个间隙追了上来,球杖相触声响起,马球眨眼间已经到了钟思尔手上,局势逆转,场边欢呼起来。
“思尔!厉害!”王裕高兴奋大喊。
姜予沛朝着球奔去,对愣神的白渺喊了句:“别愣着,再抢回来!”
而这次蓝队对她有了防备,将球连传二人,她看着瞬间离远的球,眉头一皱扭头去找队友的位置,看见仍在和马做斗争的李晚书后面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最后一夹马腹,更努力地去追球。
李晚书和那一个蓝队球员纠缠半晌,对方见他没有防备必要后已然抽身,可李晚书的马已经失控,他半天不得要领,歪歪扭扭地纵马朝蓝队追去,引得看台不少人发笑。
幸而这回付聿笙和白渺反应及时,两人都意识到了应该掩护姜予沛,便一左一右奋力追上助她拦截,姜予沛夹紧马腹,形如闪电,灵活穿梭在蓝队间,眼看着马球即将到达球门,猛地站起跃出,半个身形超过了马头,尽力往后一勾。
清脆的击球声响彻马球场,所有人的齐齐抬头,视线都集中在了空中那颗小小的球上。
姜予沛虽把这球救了回来,但心还是悬着的,她这下速度虽快劲也大,但至于球的方向完全没底,红队这几个瘦了吧唧的男人也才刚学马球,不知能不能抢到球。
马球几乎划过了整个球场,从众人头顶飞过,落向空荡的后场。
王裕高激动大喊:“追过去!来人追过去嗯???”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见了鬼似的看着球场另一边几乎要被人遗忘了的李晚书。
他晃晃悠悠的仿佛在园子里闲逛,应该是刚刚驯服了受惊的马,不想和众人一起抢球,偷懒跑在了最后面,这会儿竟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了飞过来的球。
王裕高的声音响彻云霄:“你是哪儿冒出来的!!!”
李晚书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用球杖拨了拨到脚边的球,十分惊喜:
“哟!这儿怎么有个球。”
距离球门不到十余尺,他迎着金光铺洒的阳光,高高举起了球杖……
金锣声响,红队得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收余恨(二十六)[VIP]
全场寂静了一瞬,看台上华冠丽服的观众先是一脸愕然,而后面面相觑,都哄笑起来。
有冲着王裕高大笑的:“他们还是会射门的,这不是就进了一个了,哈哈哈。”
王裕高起初面色青白,这会儿见众人笑作一团,也忘了那一瞬的难堪,一同笑了起来:“让他们一个,既给了陛下面子,也让大伙乐呵乐呵。”
锣响之后,贾秀小跑着过来禀报了赛况,林鹤沂翻奏折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往场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