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尔先是懵了,然后猛地抬头看,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个方向明明是……
红队队员看着那球飞行的方向,愕然勒住了缰绳。
连诺的脑袋随着球一点点转着,绝望捂住了双眼。
王裕高懊恼的眼神瞬间转为狂喜:“哈哈哈哈,这是他自家球门!咱们进球了”
下一刻,他笑成一条缝眼睛骤然瞪大,嘴巴维持着大笑的样子,半张着,却僵硬得一动不动。
连诺分开了手指从缝隙中往外看,不禁“哇”了一声——
那颗本该顺着轨迹飞进球门的球,却仿佛被什么人在空中捉住了一般,飞到球门前突然停了下来,而后直直下落,正正好好地落在了球门线前!
这一球,没进……
看台被泼了盆冷水似的鸦雀无声。
李晚书暗暗呼出一口气,缓和着刚刚被马撞在腰上的剧痛。
比赛结束的号角在一片寂静中尤其刺耳。
那个男宠……又一次走了狗屎运。
满场死寂中,红队的队员先反应过来,跳下马欢呼着朝李晚书跑去。
连诺简直要疯了,甩着挂在脖子上的手臂就冲了进去。
他路过祁言,没发现整场都乐得自在的祁大将军此刻却敛了笑容,鹰隼般锐利的紧盯住李晚书,眸色深沉。
作者有话说:
24、25、26章标题均出自李贺《马诗二十三首》
第27章收余恨(二十七)[VIP]
足足过了一刻钟,场上都只有红队欢呼的声音,直到贾绣跑下来道了声恭喜,几人才勉强安静下来,只用眼神传递着激动,跟在贾绣身后准备去御前。
姜予沛最后摸了摸自己骑的马,转身离去。
连诺忙叫住她:“姜娘子!我们一起去陛下那儿领赏啊,没有你我们肯定赢不了。”
“我和你们陛下犯冲,就不去了,”她背对着几人,挥了挥手,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几人身上瞟了一眼,道:“本姑娘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只是本想力挽狂澜的,却不想竟是锦上添花。”
言罢,她轻笑一声,像来时一样越过栏杆,钻进了姜氏的帐中。
而另一边,蓝队的几个球员已经沉着脸甩下了马球服,似乎多在马球场沾一下都觉得晦气似的,匆匆离去。
王裕高面色铁青,紧握着球杖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钟思尔揉了揉略微发酸的手臂,表情有些失落,但还是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裕高,没事的,这次是我们轻敌了,下一回赢回来就是了。”
王裕高仍是低着头,没有接话。
他叹了口气,朝世家的看台看了一眼,大部分维持着教养和礼仪,并没将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只是明显震惊或木然的神情,以及窃窃私语时偶尔飘过来的混着埋怨的目光,都透露着他们对这场马球赛的想法。
钟思尔抿了抿嘴,略带希冀地朝打头的那个锦帐看去
承恩侯夫人从容淡然的笑脸映入眼中,立刻消解了他的沮丧和难堪,他朝那头挥了挥手,像只雏鸟一般跑向了自己的母亲。
永信侯夫人仍是一副如遭雷劈的惊诧样子,看见钟思尔过来便再也撑不住,拉过他的手哀哀戚戚地说着什么。钟思尔和母亲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半蹲下来耐心地宽慰着永信侯夫人
直到感觉马球场周围的人全走了,王裕高才慢慢抬起了头。
悄悄等在一边不敢打扰的的中郎将夫人见他动了,忙关心道:“裕高啊,输了这一次不要紧的,你才刚刚痊愈,别太自责,娘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不担心啊。”
王裕高的气息登时重了些,猛地转身,歇斯底里地吼道:“谁要你做什么吃的!尽会做这些没用的!我要赢!我要出人头地!我要那些男宠死干净了!滚!滚啊!”
中郎将夫人被吓到了,捂着帕子眼泪簌簌而下。
幸而贾绣走了过来,只当没看见似的,笑着同王裕高说道:“王公子,随杂家到陛下那儿坐坐吧?”
王裕高的面色狰狞了一瞬,面色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有劳公公,这就来。”
中郎将夫人泪眼盈盈地看着二人走远的背景,不知想到什么,赶忙擦了擦眼泪,转身匆匆离去
王帐中,李晚书等人一片和乐地站成一排,待王裕高进来,齐齐看了过来,又不动声色的转开视线。
王裕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先向林鹤沂行了礼。
林鹤沂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声音和煦:“你也辛苦了。”
王裕高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涩声说道:“陛下,之前打伤连公子的事是我不对陛下恕罪。”
凌曦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道歉是不用对着本人的。”
连诺微微嘟起了嘴。
林鹤沂看起来心情颇佳:“无妨,就当孤做了个见证,裕高的这份歉意,一定会人所共知的。”
王裕高的脸色苍白了些。
连诺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又得意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