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告退,温习一脸感兴趣的碰碰林鹤沂的手:“鹤沂,死丫头还有杀手锏呢?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林鹤沂翻画谱的手一顿,抬头看着他:“你不知道?”
温习愣了愣,凑到了他跟前:“我……应该知道?”
林鹤沂微微讶然,睫毛轻颤着,脑海中思绪如乱流一般纷乱交错。
一个声音在说,说出来,难道你不想从此和温习毫无芥蒂地在一起吗?
一个声音又说,这件事肯定有误会,温习绝不可能做那样的事,他既然信温习,何必徒增烦恼
“不许多想!说就是了!”
温习突然掰过他的脸,让自己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又透亮的眼睛里全部都是自己,林鹤沂同他对视了会儿,慢慢开了口
姜予沛一只脚刚踏上马车,余光就瞥间了温习汹汹赶来的身影,连忙找了个借口留下,看着马车离去后才一咬牙一闭眼,视死如归地站在原地。
“死丫头滚过来!”温习怒吼。
姜予沛不敢耽搁,低着头快步挪到了温习身前,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书信,战战兢兢地双手奉到上。
她缩着脖子,飞快解释着:“那个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我怕,我怕我爹又想把我嫁到哪里去,就就仿了你的字,签了这张婚书我不是以为你死了吗!然后,我我之前为了气鹤沂哥经常在他面前提这件事别的就、就没做什么坏事了。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要怎么罚我都行”
林鹤沂登时愣住,连忙夺过婚书定睛一看,许久说不出话来。
姜予沛仿得很好,一看就钻研过,能骗过不少人,但绝不包括林鹤沂。
他此前一直视这张婚书如洪水猛兽,因为流光殿的那一幕,也从未怀疑过它的真假。
原来原来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他从没有娶妻的意思,他从来不曾背叛过
温习被那大红的婚书刺得眼睛生疼,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发笑,咬牙切齿地看着姜予沛。
“你真的把我害惨了姐妹。”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早悟兰因(十)[VIP]
姜予沛的这封婚书,温习是见过的。
那日姜予沛来宫里找他,煞有其事地递上了这张大红的婚书,温习瞄了一眼,吓得抖落了几滴墨汁。
“这什么东西!”
姜予沛见状哈哈大笑,满脸捉弄到了他的得意:“我爹叫我写了来给你看的,怎么样!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吧!”
“太吓人了,姑奶奶快收了神通吧。”温习示意她赶紧把这骇人的东西拿走。
“不不不,你就帮我存放几日如何?昨日魏家的姨母上门了,情势十分凶险,我想来想去也只有告诉我爹我想给你写婚书才有可能躲过这一遭,若他来问你了,你就说你收到了,只是还在考虑。等魏家那位娶了妻,我自会来拿回去,你也能再拒他一次。”
温习大为震惊,觉得她的脑子一遇上被催婚上就如同被灌了水一样:“你这人模人样的脑子里怎么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我收了你的婚书,考虑个把月,然后再拒了?那是你爹,是我舅舅,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当是闹着玩儿呢?”
“那怎么啦?你国事繁忙,一时来不及好好考虑,耽误了一会儿,有什么大不了的?”
“姜予沛。”温习难得沉了脸,停顿须臾,缓和了神色又说:“别的事都好说,唯独你的婚事,我一点都不能插手,因为我不想再给舅舅一丝一毫的希望。我不是不会娶你,我是不会娶任何人,我已有妻子了。”
姜予沛知道他是很认真的,唯唯诺诺地应了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温习见她如此,便另起了话头:“你这一上午,都和他在一起?”
姜予沛点点头:“鹤沂哥带我去马场跑马了。”
温习紧接着问:“那他说了什么?有没有问起我?”
“没有。”姜予沛想也不想地摇摇头,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哦!我骑马回来的时候鹤沂哥已经回嘉禾殿了,他们说是鹤沂哥突然身体不舒服。”
“什么?”温习蓦地坐直了身体:“他身体不舒服,怎么御医署没来回禀我?”
说罢,连忙让宫侍去御医署走一趟。
宫侍匆匆而去又匆匆而返,说林鹤沂没传医师。
“没传医师?不舒服为什么不传医师呢你快去,去探探嘉禾殿的消息。”温习又打发了宫侍,自己则盯着桌子等待着,一边细细回想着林鹤沂近来的动向
“都怪你!”他思量了半天,最后找到了出气筒:“外面是什么天气,你好端端地跑什么马?他爱护你,定是要在马场上看着的,这被风一吹,可不就不舒服了?”
姜予沛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后面一连串的话倒豆子似的全蹦了出来:“以后不准你进宫骑马了,实在想过瘾,自己跑去北郊马场,别来烦我们!”
姜予沛嘟囔着:“北郊那么远”
“还敢不服?你敢不听话,我就亲自出马,让舅舅挑个人就给你们指婚!”
姜予沛差点给温习跪下,彻底不敢说话了。
温习盘算着一会儿要去嘉禾殿看看,余光瞥间桌上的婚书,头都大了一圈。
“还不把这玩意儿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