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习瞪着姜予沛,万分后悔从前总带着她任性胡闹,竟让她有胆子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此番必不能轻轻放过,让他想想该如何惩罚才好。
温习不语,十八般酷刑在脑子里都转了一遍
姜予沛观温习神色,仿佛预料到了危险似的,小心翼翼道:“我我以后肯定谨小慎微,不胡来了。稻种的事,也一定全力以赴,尽快落成你们别生气了表哥表嫂。”
温习盛怒的神色一僵,眼睛不由看向林鹤沂,恰对上了对方投来的无奈的眼神。
两人眼神流转,尽在不言中。
温习轻哼了一声,瞥了眼姜予沛:“还不快滚?”
姜予沛点头哈腰地应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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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思尔逃跑之后,各出城关卡都不见他的人影,就连承恩侯府那边也是一派安静,他竟如凭空消失在了上京一般。
“说不定是藏在谁家呢,罗家、胡家,不都是天净教的走狗吗?”
林鹤沂摇摇头:“可疑的几户都派人去盯着了,没什么动静。”
“他若能躲一辈子永远不出来生事倒是好的,也不必太担心,现在这个情形,他稍有动作就会被我们揪出来。”温习剥了瓣橘子送到了林鹤沂嘴里,见他仍皱着眉,索性凑过去将他的脸从层层密信中掰过来正对着自己,碰了碰他的额头。
“侯夫人那边你也不用为难,改天我们一起去和她解释清楚,她是个最明白不过的人了,一定不会出什么事儿。”
林鹤沂盯着他看了会,慢慢放松下来,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屋外传来了贾绣叩门的声音。
“进来吧。”
贾绣双手捧着一张奏折,满脸喜气:“陛下,崔公子的女儿三日后便满月了,向您报喜呢。”
林鹤沂愣了愣,伸手接过了奏折:“这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日才听说崔循的女儿出生了,这么快竟也满一个月了。我还答应他,届时会去他们府上看看的,当时觉得那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如今也近在眼前了。”
他翻开奏折看了眼,中规中矩的,正想合上,却突然皱了眉头,又翻开看了一眼。
“怎么了?”温习看出了他的异样。
林鹤沂的目光落在奏折上一处,眉间升起了一道疑云:“崔循不,这奏折上,这个‘启’字没有避讳。”
“避讳?为什么要避讳?”
林鹤沂合上了奏折,边回想边说:“我小时候还在宫里的时候,每年生辰,崔循怕我没母亲搭理伤心,都会仿着商故蕊的字迹给我写信。那信上的内容一看就不是商故蕊会说的,我就同他说我已经看出来那信不是母亲写的了,让他别再这么做了。”
“他就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想多说,就胡乱编了个林氏已故长辈的名字,说林府的人都要避‘启’字的讳,其中一横只写半笔,他的信没避讳,所以我一眼便看出了不是母亲写的。”
他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谁知他竟是记住了,往后真的避了‘启’字的讳,依旧冒充商故蕊给我写信甚至后来凡是给我写的东西上都是这样。”
温习都没空去感慨崔循果真从小傻到大,皱着眉问道:“也就是说——写这个的人不是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什么。
林鹤沂将奏折往桌上重重一拍,冷笑道:“这群人究竟想干什么?一帮乌合之众,难道还真梦想着改朝换代、复辟梁朝吗!?”
温习默不作声地拉过了他的手,思索着:“崔府现在必然是在他们掌控之中了,你别急,咱们这不是识破了他们的诡计吗?明日我带人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通通捉了一网打尽。”
林鹤沂面沉得仿佛能凝出水来:“他们的实力未明,就这么去太过冒险,我带一队人去,在外面接应你。”
“带一队人?这也太大张旗鼓了吧,会打草惊蛇的。”
林鹤沂不语。
温习见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思忖一番,道:“白渺这几日是不是回家?那安排一队人护送他回家,出城的时候经过了崔府,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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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两个出门采买的崔府小厮被人从身后放倒了。
须臾,两道人影穿着他们的衣服,拿起他们的竹篮,环顾一周,进了崔府。
崔府要办满月宴,府中一片喜庆忙碌之色,乍看去并无任何异常。
只是温习盯着院中正招呼着下人的崔循观察了许久,转身去了后院,用眼神示意祁言跟上。
【如何?】祁言用嘴型问他。
温习摇摇头,对他说了两个字【假的】
祁言的神色凝重下来,跟着他一起观察后院。
约莫半个时辰后,钟思尔出现了,他倒是毫不遮掩,大摇大摆地进了一处屋子。
温习和祁言对视一眼,又看了眼蓝鸢用树叶给的信号,同时起跃,几近无声地到了那屋子的窗外。
温习将窗户划开一个小洞,侧头往里看去。
崔循被绑在衣架上,面色灰白,看向钟思尔的眼睛里混杂着不解和痛心。隐隐闪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