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圣山后崖。
文长庚盘膝坐于一块被露水打湿的青石上,五心朝天,双眸微阖。
清晨的山风掠过崖畔,将他束的草绳吹得轻轻扬起,露出那张犹带稚气却已初具风骨的面容。
他在等。
七日了。
自那日大殿请缨获准,已过七日。
父亲没有给他任何任务,没有交代任何差事,甚至没有再提起“仙界信号”半个字。
每日晨会,他依旧随母亲列席,静静听着那些关于阵法修复、资源调配、边防巡视的奏报,沉默得像一尊小型的石像。
他不急。
师父说过,真正的猎人,懂得在猎物最松懈时扣动扳机。
真正的剑客,懂得在杀意最内敛时出鞘。
此刻,他只是在等。
等风来。
后崖深处,一道隐于虚空的禁制悄然裂开细隙。
文长庚睁开眼。
“你倒是沉得住气。”
星童的身影自裂隙中漫步而出,银白长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繁琐的星纹祭袍,只是一袭素净的白衣,赤足踏在青石上,如同山间偶然路过的小憩精魅。
文长庚起身,拱手一礼。
“星童姐姐。”
星童微微挑眉,没有纠正这辈分错乱的称呼。
她在王枫面前是器灵、是臣属,在王曦面前是守护者、是半个启蒙之师,但在文长庚面前。
这孩子十五年前被她亲手抱在怀中,以星辉层层封印命格,送入师父隐居的深山。
她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株亲手种下、终于抽枝的幼苗。
“你父亲让我问你,”
星童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眼底却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柔和。
“若将灵界外围那片飘忽的‘信号源’比作一头隐匿于迷雾中的妖兽,你当如何追踪?”
文长庚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沉默数息,然后抬起手,以指为笔,在虚空中缓缓勾勒。
第一笔,是灵界。
他画得不快,甚至有些生涩,但每一道弧线都精准对应着这片山河的地脉走向与灵气潮汐。
那是十五年来,师父逼他将灵界舆图刻入骨髓的成果。
第二笔,是三大节点。
永冻冰川一点冰蓝,蛮荒古域一点土黄,无尽海一点蔚蓝。
三色光点经由他指尖流淌的灵气连接,勾勒出当年“混沌基网”的大致轮廓。
虽已残破,却依稀可辨。
第三笔,是灵界外围。
他的手指在此处停顿最久,笔触也最为谨慎。
一圈圈澹澹的涟漪向外扩散,如同投石入湖,越往外越模糊、越稀薄,直至彻底融入虚空。
“信号源在此。”
文长庚在灵界东北隅、靠近永冻冰川方向的虚空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距离?”
星童问。
“不知。”
“方位?”
“飘忽不定,每隔三至七日,会在不同坐标短暂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