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父亲若醒来,一定会见这个少年。
因为父亲也是帝者。
因为父亲比任何人都明白,那道烙印在血脉与神魂深处的“责任”,是枷锁,亦是传承。
矿洞深处,石室。
云舒瑶独坐于简陋的卧榻旁,怀中抱着刚刚醒来的望舒。
婴孩饿了,小嘴急切地在她衣襟前拱动,出不满的哼唧声。
云舒瑶轻轻解开襁褓,将她抱近些,喂她吃奶。
望舒安静下来,专注地吮吸着,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一缕衣襟,不肯松开。
云舒瑶低头,看着女儿。
望舒出生才两日,却已在这两日内经历了飞升、时空乱流、父亲濒死、以及这片全然陌生的仙界荒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本该在圣山曦园温暖静谧的殿宇中,被乳母与侍女环绕着,在母亲哼唱的摇篮曲中安睡。
但此刻,她只能在这间废弃矿洞的简陋石室中,就着母亲微弱的轮回之光,与父亲急促不规律的呼吸声,完成降世后的第五次哺乳。
云舒瑶轻轻抚着女儿柔软的顶。
望舒的胎很软,很稀,在轮回之光映照下泛着极淡的银辉。
她眉眼像极了云舒瑶,温润柔和,却藏着比锋芒更倔强的东西。
是被轮回洗礼了两次、转世重修、依旧不改初心的痴。
“望舒,”云舒瑶轻声道,“娘亲给你讲个故事。”
望舒含着乳头,含含湖湖地“嗯”了一声。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姑娘。”
“她出生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有很高很高的山,很蓝很蓝的海。”
“她出生那天,娘亲也像现在这样,抱着她,给她取名字。”
“娘亲给她取名叫‘望舒’。”
“望舒者,月御也。”
“愿她此生,如月行天,不畏云遮。”
望舒停下吮吸,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母亲。
云舒瑶看着女儿,唇角扬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你知道娘亲为何给她取这个名字吗?”
“因为她的爹爹,是这世间最像太阳的人。”
“他燃烧自己,照亮了很多人。”
“照亮了娘亲,照亮了她的哥哥们,照亮了他们的故乡。”
“也照亮了她。”
望舒眨了眨眼睛。
她忽然松开攥着母亲衣襟的小手,费力地、笨拙地伸向母亲身后。
那里,是王枫沉睡的卧榻。
她的手指短小,够不到父亲的脸颊,只能触到铺在榻边的那张简陋兽皮的边缘。
但她没有放弃。
她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向前探身,小脸憋得通红,嘴里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云舒瑶没有阻拦。
她只是将女儿抱近些,让她能触到父亲枕边那只从不离身的小布袋。
望舒的手指触到布袋的瞬间,忽然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那只粗糙的、边缘已磨损的旧布袋。
布袋中,那株从仙界摘下的青草早已枯萎,叶脉尽碎。
但她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父亲沉睡的面容。
然后,她笑了。
不是新生婴儿无意识的表情,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带着无尽依恋与欢喜的笑容。
云舒瑶怔怔地看着女儿。
她忽然明白,那是血脉,是传承,是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