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的第五个黎明,碎星荒原的风停了。
文长庚依旧坐在矿洞入口,周身月华流转。
那轮在心口龟裂了三日的太阴心月,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收拢裂纹——不是愈合,是熔炼。
他将碎片熔了,重新铸成一轮。
不是复原,是涅盘。
这轮心月比从前小了一圈,光华也内敛了许多,不再有初成时的锋芒毕露。
但它在胸腔中跳动得异常沉稳,每一次脉动都将一缕被重新淬炼过的月华推入四肢百骸。
文长庚睁开眼。
眸中那曾因心月碎裂而黯淡了三日的月华,此刻已重新燃起。
不是银白。
是带着一缕极淡的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纹深处,一道细如丝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从太渊穴蜿蜒而上,直抵心脉。
那不是月华。
那是他在熔炼心月碎片时,无意中从仙界天地间“借”来的第一缕——仙灵之气。
石室中,王枫的手指动了一下。
南宫婉第一时间察觉。
她没有惊呼,没有起身,只是将握着丈夫手掌的力度又收紧了些。
三日夜,七十二个时辰。
她就这样守着他,寸步不离。
望舒饿了便喂,困了便睡,醒了便睁着那双温润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父亲沉睡的侧脸。
她不哭。
仿佛知道母亲需要安静,仿佛知道父亲正在黑暗中跋涉归途。
王曦也不闹。
他每日清晨都会蹲在父亲枕边,用小手指轻轻描摹父亲眉骨的轮廓。
他描得很慢,很轻,如同在临摹一幅需要用心铭记的画卷。
“爹爹,”他轻声说,“今天是第五天了。”
“曦儿今天没有哭。”
“哥哥也没有哭。”
“妹妹也没有哭。”
“娘亲……娘亲也没有哭。”
他顿了顿,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父亲温热的掌心。
“爹爹,你睡够了就醒来吧。”
“曦儿不吵你了。”
他沉默片刻,又小声补充:“曦儿想你。”
王枫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南宫婉看见了。
她依然没有出声,只是将丈夫的手掌轻轻翻转,让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里,有一道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旧伤。
三百年前,轮回仙尊兵解转世时,最后一道天劫在她的魂魄本源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转世后这裂痕被她封印,化作眉心那枚轮回道印。
此刻,道印犹在,裂痕依旧。
但当她将王枫的掌心贴上脸颊时,那道沉睡了三百年的裂痕——第一次,出微弱而温润的白光。
不是疼痛。
是共鸣。
南宫婉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丈夫沉睡的面容,看着自己眉心那道三百年未曾有过任何异动的轮回道印。
她忽然想起广寒仙子遗诏中的一句话:“混沌初源,轮回本相,二道相济,可通幽冥。”
她当时不懂。